许嘉耀终于一脸瑟缩地开口了：“姐姐，其实我是陪妈妈来看病的。”

当然，更是来要钱的。

许闻溪看着母亲消瘦的身影，叹了口气：“什么病？”

许母直接摆摆手：“不用管，病不病的也就那样了，你弟弟现在是关键时期，往后还要考大学，你们毕竟血浓于水，以后要互相照顾，互相扶持。”

许闻溪对自己这个弟弟没什么好感，当然，讨厌也算不上。

他不曾对自己恶语相向，也不恃宠而骄，他只是一直沉默，永远沉默。

而沉默，也是另一种帮凶。

许闻溪冷着脸拒绝了：“不用了，我把自己养得很好，不需要弟弟照顾。所以，我也没有义务照顾他。”

许母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冷心冷血地拒绝，忍不住骂了起来：“你真是翅膀硬了！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你拉扯大，你倒好，连你亲弟弟都不愿意照顾！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周围的顾客因许母激动的声音转过头来，好奇地看向他们这桌。

许嘉耀涨红了脸，感到无比羞愧：“妈，姐姐都已经给你钱了……她不是白眼狼……”

许母恨铁不成钢，气得气血攻心：“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我辛辛苦苦这都是为了谁！！”

陆镜舟看不下去了，冷声道：“既然你们把溪溪当外人，又哪来的脸皮要求她照顾你们这群外人？”

许闻溪看向他，暖意从被他紧紧握着的手一直沁到心底。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年纪轻轻就勾引我女儿！你个不怀好心的东西！”许母破口大骂，又指着女儿，“你是不是和这个男的同居了？好啊你，你宁愿收留一个外人，也不愿意收留你弟弟，我真是白生了你！等被他搞大了肚子可别要死要活地求我收留你！”

许闻溪：“你放心吧，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我死都不会再回家，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既然拿了钱，还不快走，趁我脾气好，别逼我动手。”

许母气得白了许闻溪好几眼，在儿子的拉扯下，最后狠狠跺了一脚，还是不甘心地拿了钱离开了。

“对不起，我……”许嘉耀很不好意思，想要和姐姐姐夫说上两句话。

可他一句都没说完，就被母亲用力拽了一把：“还愣着干嘛！走啊！”

许嘉耀被拽得一个趔趄，被迫地站起身来。

他仓促地回头看了许闻溪一眼，还是低头走了。

许闻溪与他的视线对上，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复杂情绪。

有愧疚，有无措，有同情，还有一点对自己的茫然和厌弃。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沉默着，被母亲拉走，然后消失在咖啡厅门口。

第82章 到底是不是亲生女儿

许母拉着儿子匆匆走了。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她看着手机卡里多出来的余额，又有些后悔了。

她确实病了，时日无多。

既然也根治不了，她就打算用余下不多的时间给儿子铺路。

来南江，她一方面是来看病，更多的是来找女儿。

母女相处十几载，如今她快要死了，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些偏心。

她其实还不想死，可命运就是这般不讲道理。

她也求过很多人，几乎没有人愿意借钱给她，唯独这个自己从不关心的女儿，给了她一笔不小的钱。

许母捏着手里的保证书，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一向软弱可欺的女儿会用这种方式干脆利落地与她切割。

又或者说，她从来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耀耀，等妈走后，你就要一个人生活了。你姐给我的这笔钱，我也用不上，就给你存着。等以后上了大学，哪哪都需要用钱，你就省着点用，昂。”许母拍了拍儿子，语气悲凉中却是透露着真切的关心。

许嘉耀捏着衣摆，看向咖啡厅里的姐姐，眉眼中具是挣扎。

“我知道了。”他嗫嚅地开口，心想他绝不会乱花钱，以后这笔钱也要还给姐姐。

只是他不确定，姐姐还愿不愿意见自己。

许闻溪也看向了窗外的弟弟。

梧桐树下，母子情深，根本没有她可以插足的余地。

何况她本来就是谁都不要的小孩。母亲养她，只是出于无奈。

许闻溪只是不懂，同样一个人，面对弟弟的时候是慈母，为何面对她便满目狰狞。

许闻溪见弟弟扭头朝自己这边看，连忙撇过视线，假装没看见。

直到陆镜舟在她耳边说：“他们走了。”

许闻溪一直挺直的背脊才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沉默了很久，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陆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