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12)
成舟好奇地问:“外婆,你怎么知道李望禾在干嘛?”
陈英荣说:“我在朋友圈看的啊。你不晓得什么叫朋友圈吗?望禾教我玩的。”成舟倒是有外婆微信,常常能看到老太太的兰花啊海棠啊山茶啊之类的花又开了。
我还没见过李望禾这几年的朋友圈呢,重新加上微信那天成舟就想进李望禾朋友圈大肆窥探一番,结果点进去却是和两横一点大眼瞪小眼——李望禾竟然对他设置了仅聊天。成舟只用了三十秒就编造出一个谎话,他面不改色,说道:“外婆你微信绑定银行卡了没?老年人最容易被电信诈骗骗钱了,快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检查下。”
“不会,望禾早就给我下载了防诈骗的软件,”陈英荣斩钉截铁地说,“还给我说了好几遍,不要加陌生人联系方式,不要乱扫二维码,也不要给别人看收款码。我每次买东西都记着。”
李望禾教得还挺仔细,成舟想了想,又说:“现在诈骗手段多得很,犯罪分子通过大数据分析专门挑老年人下手,给你们植入手机病毒,我给你检查下才放心。”话题一转,他又说:“李望禾还没洗好吗?外婆你赶紧去看看,衣服脱下来洗久了容易感冒。”
“就是说,洗了这么半天了,”陈英荣把手机递给成舟,“你拿去检查嘛,顺便帮我把垃圾清理一下。”
成舟如愿以偿拿到外婆手机。他直奔李望禾朋友圈,一点开就看到许多条排列整齐的图文动态,李望禾一向喜欢定期记录生活,除了他俩恋爱那两个月,几乎每周准时发一条。以往只能找老朋友截图,那小子隔很久才会更新一则李望禾的消息,成舟总觉得他漏掉了很多动态。
在遥远国度被学业工作压得喘不过去的许多晚上,成舟都要靠翻看和李望禾的相册喘气休息。翻了会儿成舟才发现,这几年李望禾发朋友圈的频率低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读博压力大的原因,明显没那么热爱生活了。她上高中才有第一个手机,刚玩朋友圈那会儿恨不得连吃个泡面喝个奶茶都要发一条,还老是不忘叮嘱成舟去点赞。许多次两人一起出行,都是李望禾在拍照记录,相反的是成舟个人微信的朋友圈直到现在还空荡荡的,只有两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时间太短,他来不及一条一条看,大致翻了几下,转发了许多新图片到外婆和自己的聊天框后,又将聊天记录删干净。
李望禾洗好衣服又拿吹风机吹了会儿才跟着外婆从卫生间出来。
“来再烤一下,干了就看不出来印子了,”陈英荣把小太阳对准李望禾。
成舟把手机还给外婆:“我看完了,没什么病毒软件。”
“我就说不会有问题嘛,望禾教过我了,”陈英荣剥开一个橙子给成舟一半给李望禾一半,问道,“你肺炎好完没?年纪轻轻的,要注意身体。我炖了干无花果猪肺汤,你多喝两碗,书上说吃什么补什么。”不是本地的菜式,多半是陈英荣专门学来做给成舟吃的。
李望禾甩干手上的水珠,自然地接过来吃,听他们祖孙俩聊天。
“已经好了外婆,”成舟吃了口橘子立马就放回茶几上,“好酸,是不是屋后面那棵老橘子树上结的果?”
“那棵树早就砍了,”外婆说,“这是昨天你舅公送来的,他说甜得很呢。望禾吃着酸吗?”
李望禾对芸香科是全肯定,皇帝柑脐橙爱媛橙蜜橘耙耙柑她没有不爱吃的,平时困了连柠檬都能生啃上两口醒瞌睡。她吃得一干二净,手里捧着纸巾接了一大把籽,回答说:“不太酸,就是籽好多。”
外婆大概也知道李望禾的口味不可信,她分了一瓣成舟的橘子尝,一口下去眉头就皱起来:“你舅公真是太抠门了,我说怎么好心送橘子来,酸得我牙齿痛,亏我还让他拎了箱纯牛奶走。”
说曹操曹操到。成舟舅公人还没到声音先进来。
第9章 哭穷的男朋友
“门口停得是不是成舟的车啊?我早就听说成舟挣大钱回来了,还说有空一起吃个饭呢。”
进门来的人约莫六十上下,穿着挺括的黑色夹棉大衣,头戴一顶厚实的黑色皮毛帽。他还保留着当村支书时候的习惯,耳朵后夹一根云烟,大衣口袋外边别着支掉漆钢笔。说不定裤兜里还揣着叠的四四方方的横排信纸,方便随时拿出来记谁谁谁又欠了自己点什么东西。
一看这人成舟陈英荣就来气,这个表弟爱占便宜又爱装假大方,更不讨喜的是男子汉大丈夫竟然从小就喜欢嚼舌根,一点管不住嘴巴,什么事要让他知道保管宣传得镇上的狗都知情。陈荣英笑容一敛,腾地一下站起来麻利地将桌子上除了酸橘子以外的东西都收走,说自己进厨房看看。不收完连卷纸都要揣我一包走,陈英荣小声吐槽,成舟和李望禾同时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