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40)
次日风和日丽。
不用李望禾刻意躲避,成舟已然踏上逃跑之路。
他在蓉城初具雏形的研发中心敲定最后的技术人员名单,三位候选人的简历其实很早就发了过来,面试推迟以后成舟今天才有时间细看。
看了两眼他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
终面名单里王贺之赫然在列,这人怎么就阴魂不散。放着北京城遍地的工作机会不捡,怎么偏偏要回蓉城来。
这杯路边随便买的冰美式又苦又涩,成舟没好气地推开杯子,就这样木着一张脸进入面试房间。
第26章 父子交锋
会议房间里一共五人,除了候选人以外,还有成舟、研发中心的HRBP和两位技术部门的leader。各位候选人已经面过两轮专业技术,可惜两位领导对候选人的最终评估各执己见,于是不得不在终面前在加上一轮技术面。
视频中的王贺之笑意盈盈,挺淡定地做了自我介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少年时代因为某些难以言说的自卑而外显出来的无礼早就被打磨干净。他穿着剪裁良好色泽白如珍珠的昂贵衬衫,对着面试官毫不怯场侃侃而谈。
已识乾坤大,终怜草木青。
在成年后的某一天王贺之终于意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界确实不会围着自己转,而所谓的成绩也不能代表一切。被优绩主义迫害的可怜高中生十年后终于跳脱出这个可怕的陷阱,放下包袱专注自己后反而越走越远。
成舟正在细看王贺之简历上的项目经历,两位技术部门头头已经在发起第不知道多少次攻击。几轮问答下来,唯一的高级算法工程师Offer到底归属谁家的问题已经明朗起来。
就业形势越来越严峻,早些年类似的高级技术人才还是各家人力争抢的稀缺资源,而如今资本家们越来越精明,恨不得你入职前已有多年工作经验。什么?你说你不愿意?那拜拜了您嘞,我这里还有大把人选。王贺之恨不得在简历上写自己读博四年实习了五年。
会议间慢慢安静下来,都在等成舟发话,毕竟只有他拥有最终拍板决定的权利。也就是说万恶的资本家就算把自家猫猫狗狗拉来坐位置上敲代码拿工资也不是不行。
成舟抬起头,隔着屏幕和王贺之对视:“你的项目和论文情况,我们两位同事已经了解清楚了。”
王贺之直觉成舟是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人。
果不其然紧接着他就听见成舟说:“看你简历上写了熟练掌握多门编程语言,没看到你的笔试记录,我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吧。”
一位领导开麦解释说,这位候选人是隔壁硬件组某某大佬内推的,简历很优秀,所以免了笔试。
成舟打开后台在线代码平台,此平台上汇聚了千千万万道恶心算法题。他随机选了一道中等难度和一道比较困难的题。
“说一下思路,敲出核心代码就行。”
手撕代码,应聘计算机相关岗位时最常见的面试环节之一。
王贺之看了两眼题目,很熟悉的基础算法题。本科时期的许多个白天夜晚他都泡在实验室写编程题,他是个路径依赖很强的人,坚信量变引起质变,再不熟悉的领域只要肯花时间也能做出东西。哪怕当时没有回报,曾经掌握的技巧和累积的知识,也会在某天回报你。
在王贺之写代码的时候,成舟继续说:“我刚刚根据你给的简历链接大概看了一眼你最新的这个项目,你们提到的这个在大面积玻璃窗或者空旷环境下视觉丢失的问题怎么处理的?思路我大概知道,还是麻烦你复现一下核心代码。”
王贺之点点头说好。真刁钻啊,成舟这个万恶的资本家,生怕我伪造简历窃取别人劳动成果是吧。恨不得把人关在工位从头到尾再写一遍代码让他能逐一挑挑刺。
两位技术领导和成舟背地里私聊问是不是对候选人不太满意。
成舟:没有,挺满意的,看看基础能力。
基础设施决定上层建筑。管你多厉害的算法还不是那几句基础语句组合来组合去。而能不能开发出来厉害的算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环节有惊无险的度过,王贺之松了一口气。他始终没从成舟脸上看到过任何赞同或者欣赏的表情,但他就是莫名其妙觉得成舟不会是徇私舞弊的人。
该做的他已经做到了,今天的面试他整体发挥非常不错,如果真的因为私人恩怨拒绝录用他,那也只能说这公司不值得他来。
紧锣密鼓的技术环节终于结束。HRBP小姐姐开口后一改场上严肃紧张的画风。结束时王贺之甚至被问到:“为什么放弃北京的工作机会选择回到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