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成舟故作严肃，“早点谈完我才能早点回家过年。公司也是你的心血，分公司才起步，正是用人的时候，你怎么舍得不用心！”

林竟思无力反驳：“道德绑架你倒玩得很溜。下次跨国出差你必须替我去。”

成舟点头答应。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反正他现在想回家，想一摁电梯就能见到楼下的李望禾。为此他准备狠狠压缩休息时间，尽快处理完手上的工作。

想起李望禾，他打开微信点开对话框，发送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到了，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李望禾秒回。她平时手机不离手，消息回得飞快。

李望禾拍了一张车窗外的风景。

“学校后面这条街的榕树又被剪头发了，光秃秃的好丑。”

“刚被我爸说了一顿，马上去医院见到我妈又要挨骂。明明我才是伤员！”

成舟不自觉地笑着，回复道：“检查完记得告诉我结果。”

“知道知道。”

光这一个早上，成舟就已经重复好几遍了。

“笑什么呢你？”

李智明觉得李望禾很是奇怪，盯着手机，嘴角咧到腮边，又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李望禾把手机收起来。她手肘撑在车窗边沿，单手托着下巴，欣赏着绵市多年以来一成不变的风景。

“没什么，”她喟叹道，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欣喜，“爸，你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春天远不远我不知道，你妈反正就在附近，她要是骂你我可拦不住。出发前你妈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小心，结果还是出事了，她等下绝对要火冒三丈！”

李智明本来不知道李望禾今天回来。他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书，突然接到女儿电话，听她支支吾吾地说，爸爸，能不能来高铁站帮我拿一下行李。

李望禾高估了自己，一条腿不方便，连二十六寸的行李箱都拖不到站外。

李智明直觉出事了，火急火燎到站一看，李望禾跟没事人一样支着一条伤腿，正揪出站口花坛里的灌木叶子。一见到李智明，她乐呵呵地蹦过来说，爸，你来得好快啊。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晓得，腿还不是今天摔的，是伤了好几天都没处理过。听完李智明立刻开车拉李望禾去医院。骨裂多疼啊，小时候割破手都要扯着嗓子嚎半天的小女孩，一声不吭忍这么几天也是硬气。

他又心疼又着急。

“下车，”李智明停好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半蹲下来准备背人，“你妈给你推了轮椅。”

“哎呀，哪里有那么大的阵仗，真的不痛。”

李望禾坚决不肯被背着走，她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被熟人看到要丢死人。自己艰难地下车，李望禾还没站稳就听到了苏云的声音。

“你杵在旁边搞啥子？扶幺儿一把啊，”苏云把轮椅推得哗啦响，数落李智明，“她那个腿杆不能用劲。”

还好，还好，挨骂的不是自己。李望禾可不敢在苏云面前硬气。跟李望禾一模一样的嘴唇紧抿，眉心微皱，这是苏云发脾气前的征兆。

“妈，看这是什么？”

李望禾谄媚地抱住苏云胳膊，手心里放着一对藏银耳饰，流苏长坠精致优雅，稍微有点夸张的款式反而更贴近苏云的气质。

“我挑了好久呢，妈，你等下试试嘛，刚好配你前几天买的裙子。”

苏云一下子就没了脾气。她拨开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一侧头就看见李望禾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指不定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果然，苏云还没开口呢，李望禾反而先发制人。她小小的哀嚎了两声，说，妈我腿真的好痛哦，你赶快带我去看医生。

苏云果然没再追究李望禾受伤的原因，白大褂都没脱就带着人杀到骨科看诊。

“看嘛，不严重的。”

医生说只是轻微骨裂，不用手术，静养就好了。

李望禾坐在李智明和苏云中间，大大咧咧地说：“除了有点痛以外，一点不碍事。”

“你还晓得痛啊！”苏云捏住李望禾一边腮帮子，“跟你说了几遍出门在外要小心，全当耳旁风了！你这对耳朵切下来下酒算了！”

“是意外，”李望禾辩解道，“这怎么能怪我呢。”

她讲清楚了来龙去脉，但隐瞒了具体的原因，只说自己不小心没看路摔坑里了。

“你们项目还没结束，你怎么回来的？”李智明好奇，“我记得去的时候你们是自驾的？”

李望禾脑子转了转：“同事送我到机场，然后我就坐飞机到蓉城，住了一晚再回来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给爸妈说自己谈恋爱了这事。要是对象是别人李望禾都不会这么别扭，是成舟反而奇怪了起来。他们太熟悉了，小时候就一张桌子吃饭，一张沙发上睡觉。一下子转变关系，怕当爹妈的接受不了。慢慢来吧，李望禾想，等关系稳定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