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72)
孟灏阳很快醉得不省人事。本来平时都去李望禾家里住的,今天苏霞还没走,他准备转道赖到外公外婆家里。李望禾喝得不算多,有点醉但脑子还是清醒的,给孟灏阳打了个车送走以后,她也坐上出租往家里走。
喝多了坐车太晕,李望禾在离家不远处的路口下车,沿着马路慢吞吞地走进小区。
深冬冷夜,她杵着拐杖,风吹得头发丝乱飘,酒气和热气都被吹散了,凄惨得为数不多几个路人都频频侧目。
挪到单元楼门口,正准备进去,花坛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李望禾的全部注意力。眼花了吗?李望禾揉揉眼睛,喝得也不多啊,怎么在这里看到成舟了。
本来想一走了之,犹豫了几秒,李望禾干脆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几声忙音过后,那个背影竟然真的在铃声响起的同时转过身来。
“成舟,”李望禾踉踉跄跄地跑过去,“你怎么回来了?”
成舟回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李望禾。他大跨步向前,伸出手抱了个满怀。
“你手怎么这么冰?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刚刚才到。”
成舟在冷风里站久了,手也很冰。两双冰凉的手交握在一起,慢慢有了一点温度。
成舟坐在花坛边,李望禾站在他面前。
灯光太昏暗,照不出成舟眼里满布的红血丝。他环抱着李望禾的腰,脸埋在她柔软的羊绒围巾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李望禾没动,任由他搂着,一只手在他背后有规律地轻拍。缓了一会儿,她才听见成舟问:“你喝酒了?”
“嗯,跟孟灏阳一起喝的。”
“明天我要去香港出差,不知道多久能回来。”
原来又要分别,所以他才连夜开车回家一趟,和心心念念的人见一面。看她说自己在外面吃饭,为了能立刻见到面,就在楼下等了一整晚。明明在家里等着也没关系,但成舟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坐不住。
“难怪你不回我消息,原来在开车呢。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我下高速就回复了,可是你不理我,”成舟拽着李望禾的围巾,仰头问,“明天六点要出发去机场,怎么办李望禾?我们只有七个小时能在一起了。”
“抱歉嘛,我喝得有一点点多,所以没怎么看手机。那怎么办呢?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待一整夜呀。”
成舟缓缓抬头盯着李望禾漂亮的眼睛,图穷匕见道:“我妈今晚不在家。所以,要不要去我家?”
铺垫了一整晚,成舟总算是说出了自己心底打的算盘。他心如擂鼓,正等着眼前人的回答。
第42章 同床共枕
李望禾想,其实应该拒绝的,楼上楼下离得这么近,太容易被发现了。
然而俯视这个角度太奇妙,她眼里只有成舟纤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和说话间一张一合的嘴唇。因为几天前才亲过,所以亲吻时柔软的触感依旧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期待和惶惶不安交织在他这张好看的脸上,简直比酒精还让人上头。恶劣的念头在李望禾脑子里缠绕膨胀,最后“啪嗒”一声,炸开了花。
她只听见自己没底线地说了一声“好”。
“你先回家等着,”李望禾推了推成舟,“我要回去洗漱换睡衣。”
钥匙转动发出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听得李望禾心惊胆战。其实全家都睡着了,和孟灏阳吵了架的小姨也摘了面膜早早睡下了。李望禾生怕被谁发现,她穿着棉质长袜踩在地板上,踮着脚跟兔子一样轻手轻脚跳回卧室。
酒全醒了,又似乎没醒。刷牙的时候满嘴泡沫,李望禾像只金鱼那样呼噜噜吹了两口,随后停下来望了两眼镜子。干净明亮的镜子里映出一个正在傻笑的自己。李望禾想,一定是被下蛊了,怎么冷水洗了两遍,脸颊还是越来越烫呢?闭上眼睛擦脸时,成舟那张脸又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她只好赶紧睁开眼睛,停止无边的幻想。
收拾好出门时比进门更要小心。李望禾思虑周全,抱上了明天早上要穿的外套,这样就算不幸被爸妈撞到,她也决定假装自己是早起锻炼。
推开门,再轻轻地合上,像在数学课上合上偷看的漫画书那样轻。
成舟正斜靠着安全通道的门,面带微笑看着她。他等不了一点,干脆从楼梯走下来。
“小李老师,我们怎么跟在偷情一样?”
好像在玩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李望禾腾地一下红了脸。
“嘘,你快点闭嘴。”
她压低声音命令成舟不准再多说一个字。
不能走电梯,因为可能遇到别的邻居。消防通道的楼梯对一个骨裂患者来说未免也有些太有挑战性。成舟立刻就蹲下来,学着李望禾的语气小声说:“快上来,我背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