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呢，拿来我看看，”苏霞哪里会真的生儿子气，母子间又没有隔夜仇，“看来你们俩还是懂事了点。”

“太贵了，他买不起，”李望禾诚恳地说，“我给他凑了点，发现还是不够。”

“李望禾，你是不是来气我的！”苏霞不顾风度站到李望禾面前，拔高声音问，“哪个商场哪家店？带我去，我自己买！”

李望禾狡黠一笑：“那小姨你先告诉我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小姨比亲妈好忽悠多了，李望禾从小就知道这件事。

“不能说，”苏霞刹住嘴，咽下话头，“不告诉我算了。”

“好吧，”李望禾懒得追问，蹬掉拖鞋就往床上滚，“小姨你刚刚演得一点也不像，一看就知道你跟我妈肯定在说什么小话。”

“干什么啊，睡衣穿出去了又往床上滚？快点起来！”苏云正看两人斗嘴呢，一个转身没看住，李望禾就把刚理好的床铺滚得皱巴巴，“我数到三，一、二——”

“三……”李望禾翻了个身，“我就躺一下嘛，不会躺进被子里的。”

“我说话是不是不管用了？”这么大个人还跟小孩一样耍赖，苏云往李望禾身上甩了两巴掌，“快点起来，压着腿了你自己都不晓得。”

说起李望禾骨裂的伤腿，苏云想起来：“从明天开始，你自己去康复科理疗。我给你约好了，少去一次你就死定了。”

“我跟你爸要上班，没时间，”苏云接着说，“你自己瘸着腿去吧。”

李望禾心想，自己去那不就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少耍花样，我告诉你，”苏云不看李望禾表情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少去一次我就带你多针灸一回。”

“妈，我保证，我一定会按时去的！”李望禾迅速滑跪，从床上爬起来麻溜走人，“东西给你们挂门把手上了哦。”

苏云和苏霞这才注意到门上挂了两个中国黄金的礼物盒。

“这么老大的盒子，打开里面就眼屎一丁点黄金，”苏霞嘴上这么嫌弃，戴耳钉的动作倒是很快，“姐你帮我看看好看吗？”

苏云拆了李望禾送的手链，挺小巧的一个黄金蝴蝶。小孩老爱送些精致漂亮的东西，绿豆大的蝴蝶也不知道怎么雕刻出来的，栩栩如生。

“还可以，跟你这一身很搭，黄金也显白，”苏云根本没抬头，她在欣赏自己的手链，自顾自说，“明天我就要戴这个去上班。”

第二天，苏云去医院上班一小时后，李望禾不情不愿醒过来，准备去康复科理疗。也不是害怕痛，就是一个人去没意思，李望禾想了想，叫上了程子越。

程子越跟程爸爸一起出现，程父一向喜欢调侃周围小辈，远远看见李望禾就“哟”了一声。

“小李啊，你这是咋了？今天演铁拐李呢？”

李望禾至今仍未得知程子越的父亲为何如此毒舌，脑瓜子转三秒就能给人取个贴切又生动的外号。

“程叔叔，”李望禾打了个招呼，“我出去实践，腿摔了一下。”

“听见没有，程哲伦，”程父转头教育程子越，“外面危机重重，你要好好护送小李，知道没？”

程子越赶紧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爸我求你！快点走开好吗？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等程父走远了，李望禾问道：“你爸怎么叫你程哲伦？”

程子越摘了帽子，取代柔顺细腻波浪长卷发的是一头利索的短发。甜蜜的玫瑰香水换成了雪松冷香。她伸了个懒腰，迎着冬日的太阳说：“因为我要去环游世界。”

“我爸觉得我现在跟麦哲伦是一队的。”

李望禾眼睛亮亮的，一副誓死追随的样子：“真的假的？程子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什么时候出发？”

“你有时间去吗？不读书了？春节过完我就准备出发，走亚欧非大环线吧，”程子越有点苦恼，“但我妈还没同意。”

“你同意就好了啊，”李望禾心里程子越一直是个说一不二、行动力超强的人，“我要预定伴手礼！”

“能少得了你的？我妈就是愁我玩了半年找不到工作，不过我打算再去申请个硕士学位，”程子越计划缜密，不过还是问道，“你说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李望禾感叹，“除了需要注意安全以外，没有别的缺点了。人要上一辈子班呢，放个暑假又何妨？”

“我也是说，”程子越自信地说，“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做不好的事。没工作那就去捡垃圾好了！当垃圾大王！”

“垃圾大王你还可以一边旅行一边拍视频，”李望禾叽叽喳喳建议，“走一路谈一路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