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陈曦晨靠回椅背，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当年那场爆炸案，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你私吞的那批货，你和境外势力的交易，你在警局内部安插的棋子……这些，我都有备份。”

江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第一次升起一丝慌乱。他没想到，他和陈曦晨打交道了这么久，以为对方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结果他竟然还留着后手。

“你想怎么样？”他的语气终于带了一丝紧绷。

陈曦晨看着他紧绷的脸，笑得愈发疯癫：“我想怎么样？江队，你不是最讲规矩吗？我现在是嫌疑人，你得按流程来审我。”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会一点一点，把你的黑料‘说’出来，让上面的人一点一点查。我就是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没准桉桉还会对我刮目相看。”

他被抓，从来不是认输，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反杀。

他故意被江屹的人围捕，故意被关进审讯室，就是为了能近距离和江屹对峙，故意放出线索，引着上面的人查下去，让江屹自乱阵脚。

他要的不是自己逃出去，而是把江屹彻底拉下来。

江屿：“你是在挑衅我吗？当年我就应该直接杀了你。”

看着江屿恶狠狠的眼神，陈曦晨毫不在意。

审讯室外，江屹的助理脸色凝重地递上一份文件：“江队，上面已经收到了匿名举报，说是当年发生的的爆炸案有疑点，似乎有人从背后获得了高额利益，要我们提交所有相关卷宗。”

江屹捏着文件的手，骨节泛白。

陈曦晨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笑得一脸无辜，眼底却是势在必得的冷意。

…

陈曦晨的行为让谢照野属实看不懂，如果只是为了揭露江屿，他没必要自投罗网的进去。除非，他是为了自己进去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放下这件事，但是如今市局的水鱼龙混杂，如果他以陆桉的身份回去，无非是自寻死路。

所以老鬼自首了。

谢照野立在窗边，望着囚车消失在山路尽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看来，陈曦晨依旧是疯魔成性，得不到、索性毁掉自己、搅乱所有人的生活，用自首这种极端方式，强行留在他的视线里。

自此，谢照野正式开启复盘追查，顺着陈曦晨留下的所有线索，反向拆解整盘黑局。

陆铮铺开桌面的关系网名单，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人名与空白点位，沉声分工：

“陈曦晨落网，江屹一定会第一时间清理尾巴、销毁罪证。我们没时间耽搁。”

“我动用特战权限，绕过地方警局，重新彻查五年前山村爆炸案全貌。重点查三点：当年出警记录篡改痕迹、涉案人员莫名失踪台账、江屹私自处置村民的违规流程。”

他很清楚，地方警局早已被江屹渗透得千疮百孔，常规调查只会被层层拦截、篡改、压下，唯有跨体系的特战调查，能撕开真正的缺口。

杨钦坐在电脑前，指尖飞速敲击键盘，屏幕数据流飞速滚动：

“我负责溯源资金与通讯链。”

“第一，回溯近十年跨境黑账流水，排查江屹利用陈曦晨团伙洗钱、收受贿赂、境外交易的固定账户。”

“第二，恢复今晚全城报警记录，锁定匿名报警端口，确认报警信号就是出自陈曦晨私人设备，坐实他主动自首的事实。”

“第三，黑入市局内部加密档案，调取江屹历年评优、晋升、办案立功的所有卷宗，交叉比对，找出所有造假、瞒报、顶罪的漏洞。”

技术屏幕上，一条条被隐藏、被删除、被加密的痕迹，正在被逐条复原。

谢照野站在中央，眸光清冷通透，梳理着最核心的逻辑：

“他主动自首，绝对不是单纯发疯。”

“他太了解江屹，太懂这套体制的规则。他落网，唯一的用处，就是当庭翻供、咬出江屹。”

“江屹所有干净履历，都是踩着陈曦晨的罪孽堆出来的。陈曦晨一旦全部招供，所有暗线全部曝光，江屹的根基会直接崩塌。”

他终于隐约摸到了一点端倪。

陈曦晨是以自己为祭品，换江屹覆灭。

只是这份极端、偏执、赌上余生一切的疯狂布局，太过惨烈，太过决绝，让人心底发冷。

“我们现在做两件事。”谢照野定下调子，声线沉稳有力。

“第一，固定所有外围实证，资金、流水、旧案、人证、漏洞，全部备份存档。陈曦晨在里面咬死江屿，我们在外面补证据链，缺一不可。”

“第二，盯死看守所和审讯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