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上前，皮鞋碾过地上的血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身的暴戾几乎要将整个工厂吞噬。“陆桉，你为了这个小鬼，连命都不要了？”

陆桉没有回头，手臂依旧死死护着身后腿伤流血、脸色惨白的谢照野，还有地上瑟瑟发抖却依旧倔强的老幺，枪口微微抬起，对准陈曦晨，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是缉毒警，我的队员、无辜的人，我都要护。陈曦晨，冲我来，别牵扯旁人。”

陈曦晨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疯癫与偏执，他抬手挥开身旁的死士，一步步逼近，“我当初为了救你，也曾差点失去半条命。陆桉，你分明是偏心。”

他的视线越过陆桉的肩膀，落在谢照野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这小子是谁？值得你这么护着？”

谢照野被陆桉护在身后，右腿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额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可他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伸手抓住了陆桉的警服衣角，微微用力，像是在给陆桉力量，也像是在宣告自己的立场。他抬眼看向陈曦晨，眼神冰冷又执拗，没有半分退缩。

陆桉感受到身后少年的动作，心头一紧，下意识将人护得更紧，声音冷冽：“他与本案无关，立刻放他走。”

“走？”陈曦晨挑眉，语气玩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桉桉，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他死，你跟我走，从此放下你这身警服，再也不与我为敌，我就放了你的队员；要么，今天这里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全都得死在这里。”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除非我先死。”

陆桉的声音掷地有声，枪口始终稳稳对准陈曦晨，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动摇。可话音刚落，工厂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震得生锈的铁门嗡嗡作响，是他暗中安排的后备支援，终于赶来了。

陈曦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玩味尽数褪去，只剩下阴鸷的暴戾。他抬手按住对讲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外面的警察来了，给我清场。”

“老大？那陆桉……”手下的死士迟疑了一瞬。

陈曦晨的目光死死黏在陆桉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不准伤陆桉分毫，其他人，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死士们立刻举枪，朝着围上来的特警、还有陆桉身边的队员疯狂扫射。枪声瞬间炸响，子弹擦着陆桉的耳际飞过，他下意识将身后的谢照野和老幺往掩体后按，自己却暴露在火力之下，警服的袖子瞬间被流弹擦破，渗出血迹。

“陆队！”队员们红着眼嘶吼，想要挡在他身前，却被密集的火力死死压制。

陈曦晨看着陆桉狼狈护人的模样，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占有欲，他一步步逼近，避开流弹的轨迹，最终停在陆桉面前。陆桉的枪口立刻对准他的胸口，却被他抬手握住枪管，轻轻往旁边带偏，子弹擦着他的肩膀打空。

“陆桉，你还是这么护着他们。”陈曦晨的指尖抚过陆桉的脸颊，动作暧昧又阴狠，“可他们只会拖累你。”

他的目光越过陆桉的肩膀，落在掩体后死死攥着陆桉衣角的谢照野身上，眼神里杀意毕露，却又瞬间转了主意。

陈曦晨低笑一声，突然抬手，一把将谢照野从陆桉身后拽了出来。

“放开他！”陆桉瞳孔骤缩，立刻举枪对准陈曦晨，却被对方用谢照野挡在身前，枪口瞬间失了准头。

“别乱动，桉桉。”陈曦晨用枪抵住谢照野的后腰，语气带着病态的玩味与威胁，“你要是敢开枪，他立刻就得死。”

就在这时，工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体面西装的中年男人，不顾特警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惶急，是谢照野的父亲。

他接到消息，说自己的儿子被卷进了这场围剿，几乎是疯了一样赶了过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冲进工厂时，一眼就看见被枪抵住后腰的谢照野，瞬间红了眼。

“照野！”谢父嘶吼着冲过去，却被死士的枪口死死拦住。他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看着他腿上不断渗血的伤口，看着他被陈曦晨扣住的模样，所有的骄傲与体面瞬间崩塌，他“噗通”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陈先生！陈先生我求求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对着陈曦晨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很快就渗出血迹，“放了我儿子！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求求你，别伤害他！”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胡乱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往前递，动作狼狈又卑微：“这是我所有的身家，我给你！你放了他，放了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