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声音像流水般缓缓流过路西菲尔的心灵，掀起惊涛骇浪。

路西菲尔猛地抬起头。

“神!”

晶莹的泪珠顺着路西菲尔光洁的面庞滑落，在触地的瞬间，开出一朵朵代表光明的洁白小花。

要他怎么回报，要他怎么回报。

他也无法回报。

回报这一份无所求的爱。

他又是何德何能，能够得到神明的偏爱，从出生到成长，他全都依赖神的伟力。

而身为神偏爱的存在，又为神做了什么呢？

..........

什么都没做。

他恨自己的弱小与无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恨自己享受了神的偏爱，却连保护神都做不到。

路西菲尔猛地抱住耶和华的腰部，身躯在神明的笼罩下颤抖。

"神……神，这不是枷锁!"

路西菲尔的嘴唇颤抖，满心满眼都是神的倒影，那些难以用语言诉说的感情，全部都化作眼泪汹涌而出。

他从未觉得这是枷锁，他只恨自己能做得不多。

“...这不是枷锁!......”

看着在自己身下泪流满面的路西菲尔，那澎湃的，压抑的感情，第一次超出了耶和华的预期。

有什么耶和华所不能掌控的东西，在默默发酵，并且在此刻爆发出令耶和华心惊胆颤的变化。

“路西”

耶和华低头。

一抹轻柔触到路西菲尔额头。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路西菲尔明明睁着眼，但是眼前却看不见任何的存在，整个天使宛如坠入一场没有边际的梦中。

所有的感知全都被那额间的一抹轻柔占据。

那是一个吻。

虽然它短暂，一触即分。

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吻。

那些连路西菲尔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狂悖感情，有了回应。

这个吻像一个引子，引得路西菲尔心脏狂跳，身体咻得烧起一把火。

环住耶和华腰间的双手，不自觉地朝上攀去。

隔着薄薄一层轻纱。

那细腻的肌肤像温润的暖玉，引得天使不自觉把玩。

路西菲尔像是即将坠崖的路人，不自觉紧紧握住手中仅有的救命稻草。

那巨大的力道，让手掌陷入某种滑腻中去，像是握住了海洋中某种软体动物。

那柔软的，就像是沼泽，刚开始是不经意的踏足，待到抽身时却发现早已深陷泥淖。

路西菲尔像是突破了某种禁锢，狂热的情感像决堤的洪水蔓延，他像是被缚在刑具上的即将被烧死的囚徒，火舌舔舐时带来痛到极致的快感。

就在事情即将发展到某种负距离接触的时候，一声巨响骤然在路西菲尔和耶和华的耳中响起。

这巨响不知从哪里传来，也不知是谁发出。

但就这一声巨响，将陷入某种迷乱的神明和天使惊醒过来。

第19章 打断施法

在某些时刻，清醒反而意味着痛苦。

在神的纵容下，路西菲尔犯下大逆不道的错误。

耶和华看似端坐在神座之上，但是身上那宽松的乳白色长袍却凌乱不堪。

原本在腰间用于固定衣物的腰链此刻更是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长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隐约露出白腻的肌肤。

而那白腻的肌肤上，出现的红痕便更显触目惊心。

就像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在寒风中轻颤。

神明本该是圣洁无暇的，然而就这般圣洁无瑕的生命此刻却沾染了路西菲尔的气息。

而那向来端庄的炽天使长，双腿虽然跪在地上，整个身体却紧紧拥着神明，那个姿势像是守护，更多的却是禁锢，仿佛要把这伟大的神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银色的长发和金色的卷发交织在一起，旖旎又缱绻。

路西菲尔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整个天使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所有的风霜利剑朝他袭来，他怎能如此对待自己敬仰的神明。

神明的威严不允许任何亵渎，哪怕是路西菲尔自己。

然而让路西菲尔更加痛恨地是，他心中那骤然被放大的感情，以前那所不能理解的悸动，都顺理成章的明了了。

原来之前他竟然对神怀有那种不可言说的心思。

这般违背自己信仰的心思。

耶和华感受到路西菲尔身上出来的晦涩气息，面色大变。

“路西，醒过来!”

耶和华礼声道。

路西菲尔浑身颤抖，就像一个即将从内部爆炸的气球。

只是凭借本能不想忽视神明，他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神。

眼中的绝望，竟让耶和华也心中一痛。

“父神……”

看着这个一直让自己敬仰的神明，路西菲尔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他是从何时起对神起了那种僭越的心思？

玷污神明的他才应该堕入无边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