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来，偏袒就更明显了。

裴聿先动桌子、拿书、做手脚，被一句“前面有问题”轻轻带过去；温屿安后面那几句刺人的话，反倒被单拎出来说成“挑衅”。

温屿安听完，直接笑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淡，冷得让人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他说，“先动手的人可以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谁把话说明白了。”

老师脸色一下沉下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

“正常态度。”温屿安说，“老师不是一直都在说教室里动手不对吗，那前面那些事你怎么不问了。”

老师被这两个小孩顶得头都开始疼。

一个是压根不接她的话，一个是句句都往她偏心的地方扎。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件事要是真按头尾往下捋，裴聿理亏得更明显，可她又不能真把话说死。

裴家那边她惹不起，温屿安这边又摸不清底。

最好的办法，还是把事情压成“两边都有错”。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重重拍了下桌子。

“行了，都安静。”她压着脾气，尽量把声音放稳，

“今天的事，你们两个都有很大问题。裴聿，你不该动新同学的东西；温屿安，你也不该明知道会起冲突，还故意去刺激他。”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明显是说给温屿安听的：

“不是别人有问题，你就能把事情闹大。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家里。”

这话已经不是偏心了，几乎是在明着敲打。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温屿安抬眼看着她，直接没忍住喝了一声：“呵。”

这一身挑衅不屑的语气一出来，老师脸色都白了一下，裴聿终于偏头看了温屿安一眼。

温屿安却像没看见，神色平平地站在那里，连语调都没变。

老师被他这句堵得一时说不出话，连裴聿都没出声接这句。办公室里的气压一下压到最低，过了好几秒，她才咬着牙道：

“都给我等家长来。”

这话一出，两人的表情才微微有点变化，想开口但最后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第68章 裴聿父亲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阵。

谁都没再说话，只有墙上那只时钟一下一下走着，走得人心里发闷。

温寻来得比对方快一点。

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第一眼先看的是温屿安，目光在他肩膀和领口上停了一下，随后才走过去。

“有没有伤到哪儿。”

“没有。”温屿安说。

温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站到了他旁边。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

来的不是裴聿父亲，而是司机。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站在门口时先和老师低声说了句抱歉，随后才朝裴聿那边看过去。

裴聿站在那里，脸色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猜到来的人会是他。

老师见来的是司机，语气也明显松了一点。她显然不想把事情说得太麻烦，更不想牵扯出前面那些桌椅、抽屉和小动作，只挑了最表面、也最容易盖过去的那层讲。

“两个孩子在教室里起了冲突，桌椅撞倒了，后面还差点继续动手。”她皱着眉，“影响了整堂课的秩序。学校这边已经批评过了，后面还是要家里好好沟通一下，别再有第二次。”

司机点头点得很快。

“明白，老师，辛苦您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追问细节，也没替裴聿多辩一句，像只是来完成一个把人接回去的流程。

温寻在旁边安静听着，脸色却不算好看。

他听得出来，老师把很多东西都省了。可这种场合下，他也没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继续追问，只低头看了眼安安，又看了眼老师，最后只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温寻接过温屿安怀里的书，又低头看了眼他肩膀。

“真没事？”

“没事。”温屿安说。

温寻“嗯”了一声，带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他其实问了两句。

“为什么会动手。”

“是谁先动手的。”

可安安都没细说，只是坐进车里以后把书放到一边，偏头看着窗外，脸色淡淡的，像并不想继续提。

温寻看了他两眼，到底没再逼问。

他心里不太舒服。

不是因为安安和同学起了冲突，而是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事没老师说得那么简单。安安不是会随便和人狠狠干起来的小孩，能闹到这一步，前面一定还有别的事。

可安安不想说，他也没打算在车里追着问到底。

另一边，裴聿也跟着司机下了楼。

他一路都没什么表情，出了教学楼，拎着书包往车那边走，神情冷淡得像今天在办公室里被点名、被训的人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