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安抬眼看着她，没说话。

老师见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裴聿那边我会处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别以为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刚来两天，就把事情闹成这样，后面老师们怎么看你，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这话已经不是提醒了，更像敲打。

温屿安听完，只淡淡问了一句：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可以先动手脚，我最好安静一点，是吗。”

老师脸色一下沉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压着脾气，“我是让你学会适应这里的规则。很多事，不是你占理，就可以当场闹开。”

“懂了。”温屿安点了下头，“谁背景大，谁就是规则。”

“温屿安。”老师声音一下冷了，“你说话注意一点。”

可安安脸上没什么波动，只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顶，转身就回了座位。

老师站在讲台边，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这个新来的小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安静是安静，真碰上事，嘴比谁都硬，半点不肯吃亏。

温屿安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回座位的时候，后排传来一声很轻的笔尖敲桌面的声响。

不重，可像在笑，温屿安没回头，坐下继续写题。

中午的时候，他去走廊尽头给科瑞亚发消息。

“继续查裴聿。”

那边回得很快：“昨天那小鬼？”

“嗯。”

“你爹爹还在难受？”

温屿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个“嗯”。

这一下，科瑞亚那边彻底安静不住了。

“行。”

“这次我认真查。”

“敢把你爹爹弄哭，我看他是欠教育。”

“我把人都叫上。”

温屿安把手机收起来，靠着窗站了一会儿，风吹得衣角轻轻晃了一下。

他昨天本来没想查那么深。

可温寻红着眼坐在沙发上的样子，他一晚上都没忘。

另一边，裴聿也没闲着。

他一整天都安静得过分，安静到连老师都觉得松了口气。可放学前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手机里已经多了几条消息。

温屿安的资料还是空。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空，是那种能看见壳子，里面却什么都没有的空。入学时间、班级、监护人，除此之外再往下摸，很多线都断得很整齐。

裴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干净成这样，反而更不对，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外面走廊上就多了个人。

白瑞。

他今天还是穿了件浅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站在教室外面时有点局促，先往最后一排那边看了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是来找裴聿的。

这点连站在门边的老师都看出来了。

“你找谁？”

白瑞低声说：“裴聿。”

老师回头朝教室里看了一眼：“裴聿，有人找你。”

全班都下意识静了一下。

最后一排，裴聿连头都没抬，只冷冷丢出一句：“不见。”

教室里又安静了几分。

白瑞站在外面，手里纸袋捏得更紧了点，脸上那点本来就不多的血色一下就淡了。

老师有点尴尬，只好压低声音劝了两句：“要不你先回去？他今天状态不太好。”

白瑞点了点头，低低应了声“好”，却没有立刻走。

他只是站开了一点，仍旧朝教室里看了一眼。

温屿安看见了，他收起书，站了起来。

“老师，我去接水。”

老师这会儿也顾不上他，摆摆手就让他去了。

温屿安从教室里出来，门关上的瞬间，余光扫了一眼最后一排。裴聿还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温屿安知道，他在看，走廊上很安静。

白瑞看见安安出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还是先叫了他：“安安。”

温屿安走到他面前，先开口：“你是来找裴聿的。”

白瑞沉默了一下，点头。

“嗯。”他说，“我本来想把这个给他。”

他把手里的纸袋往上提了提，里面还是点心，旁边露出一本薄薄的书角。

温屿安看了一眼，没接。

白瑞下意识又往教室门那边看了一眼，声音很低：“他怎么样，上学适应吗”

“成绩很好。”温屿安说，“脾气很差。”

白瑞被这句噎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轻轻笑了笑。

“那就说明还行。”

他说完，又问：“他昨天回去以后，有没有……”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就停住了。

温屿安看着他，淡淡问：“有没有怎么样？”

白瑞低头，把纸袋边角理了理。

“没什么。”他说，“我就是想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