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弃子跑路养崽,豪门全破防(158)
安稳,安静,有人回家,有灯亮着,有人喝他煮的汤。
甚至有那么一阵,他真的觉得,也许自己可以这样过下去。
可梦里的画面很快就变了。
厨房还是那个厨房,灯还是那盏灯,可门关上的声音忽然重了。学校、电话、外面的风声,一样一样淡下去。傅西洲坐在那儿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深,抱他的动作越来越紧,像是只要他一动,就会被重新按回去。
温寻在梦里皱起眉,呼吸一点点发紧。
再往后,画面忽然碎了。
是窗帘合上的阴影,是桌上一直亮着却碰不到的手机,是被一句“你这几天别去了”轻描淡写地拿走的学校,是自己越来越差的情绪,和每次想开口却反而被抱得更紧的窒息感。
他明明知道自己很难受。
可那时候,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委屈、焦虑、恶心、烦躁,混在一起,把他一点点磨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温寻在梦里想挣,却挣不开。
直到耳边忽然有人很轻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温寻。”
这声音不大,也不急,带着一种熟悉的、笨拙的温热,像从很远的地方一点点把他往回拽。
温寻猛地睁开了眼。
病房里的灯还亮着一点。
苏望舒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半趴在椅子边,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他的手背。
“你做梦了?”苏望舒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我刚看你眉头皱得好厉害。”
温寻怔了几秒,才慢慢从那种半梦半醒的混乱里缓过来。
过了片刻,他低低“嗯”了一声。
苏望舒立刻就醒了点。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先去看温寻的脸色,又下意识去碰他的额头,像确认是不是发烧,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还行吗?”他问。
温寻看着他,好半天才低声道:“没事。”
苏望舒盯着他看了两秒,明显不太信,却到底没戳破,只是小声说了句:
“你要是再做梦,就把我叫醒。”
“反正我也没睡多好。”
说完这句,他像是自己都觉得有点傻,轻轻咳了一下,耳根都有点发热。
温寻看着他,胸口那点还没完全散掉的冷意,终于一点点松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没事”,也没有再说“对不起”。
只是很轻地反握了一下苏望舒的手。
动作不重。
却已经足够说明很多。
而病床上的温屿安其实早就醒了。
他没出声,只安安静静地躺着,把这一幕都看进了眼里。看完以后,又慢慢垂下眼,心里那点一晚上都没停过的冷,忽然又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暖。
更像是某种很确定的、必须要守住的东西。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105章 联系
可与此同时,另一边也没有谁真正睡着。
顾时钦回去以后,连外套都没脱,就坐在客厅里整整一夜。
屋里没开主灯,只有窗边一盏落地灯亮着,光从他肩侧斜斜落下来,把整个人都照得格外安静。可那种安静并不平和,更像是很多东西被死死压着,不往外翻而已。
他手边放着一只没动过的杯子。
里面的水早就凉了。
可顾时钦根本没碰。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绕的,都是今天在医院看见的东西。
先是苏望舒抬头看他时的眼神。
不是从前那种亮得发热的眼神了。
不是一见他就笑,也不是一张口就要叫“时钦哥哥”的样子。那一眼里有防备,有疏离,还有一种被岁月硬生生磨出来的安静。
那一瞬间,顾时钦甚至有点恍惚。
像是很多年前那个总往他身边凑的小少爷,终于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一点点长大了。
想到这里,他心口忽然一沉。
紧接着翻上来的,是更早以前的画面。
是苏望舒拿着花,站在太阳底下,眼睛亮得不行,问他好不好看。
那花有时候是刚从院子里剪的,有时候是在外面看见好看了非要带回来,抱得满满一怀,连自己衣服上都沾着花粉,笑起来时整个人都像被春天照透了。
顾时钦那时候其实很烦这些。
太吵,太闹,太不知分寸。
可现在回头去想,脑子里偏偏又只剩下那些。
花,笑,眼睛,和那句怎么都甩不掉的“时钦哥哥”。
顾时钦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捏了一下眉心。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如果再见会是什么样。
可他从来没想过,真正再见,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更没想过,苏望舒会站在病房门口,把他隔在外面。
想到这里,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淡,也很冷,像是在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