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弃子跑路养崽,豪门全破防(163)
可苏望舒转头看过去的时候,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眼底那层压得很深的绷紧。
他不是不怕。
只是不想再让“走不了”这三个字真的落下来。
于是苏望舒什么都没再说,只伸手握住了温寻的手。
“行。”他说,“那就走。”
九点二十,护士站换班。
九点二十五,楼层家属开始陆续下楼买东西、透气、接水。
九点三十,第一拨收尾探视的人群从电梯口涌过去。
一切都像踩在那三行消息里早就算好的点上,一点点往前走。
苏望舒扶着温寻,安安则被安排在轮椅上,三个人分开出去的时候,连回头都没回。
这种时候,谁多停一秒,都会像刻意。
走廊灯很白,电梯口人很多,谁都在低头看手机、讲话、抱孩子、推车,根本没人会多注意他们。可也正是因为这样,那种“被人看不见地盯着”的感觉才更重。
苏望舒推着安安,心脏一路都跳得发紧。
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汗。
温屿安靠在轮椅里,脸色还是白,神色却稳得吓人。他没有抬头乱看,只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极轻地偏了下眼,扫了一下角落的反光镜面。
镜子里人影重重。
看不出谁在盯他们。
也看不出有没有人在盯他们。
这种看不见的感觉,比真的看见还烦。
电梯一路下行。
一层,二层,三层……数字一个个跳过去,连空气都像一点点压下来。
出了电梯以后,第一拨接应的人果然已经到了。
是两个戴着口罩、穿着普通夹克的男人,一前一后靠过来,动作不快,也不过分显眼。前头那个低声说了句:
“先走东门。”
声音是陌生的。
可说出口的暗号和科瑞亚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苏望舒心里那点吊着的劲稍微往下落了一寸,没说话,只顺着对方的节奏往前走。
医院东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商务车。
车门开着,里面灯没亮,能看见第二排已经有人让出了位置。
“先上。”那人低声说。
苏望舒几乎是本能地先看了一眼温寻。
温寻脸色还是白,指尖却已经在很轻地发抖。
这一刻,他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熟悉又让人恶心的感觉在一点点往上爬快一点,赶紧上车,离开这里,别再回头。
他太想从这里出去,也太想在今晚真的离开傅西洲的视线,所以他没犹豫,先一步上了车。
苏望舒推着安安紧跟着上去。
车门一关,外面的风声和医院的灯一下就被隔开了。
司机没有废话,车子几乎是立刻起步。
前座那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回头,只低声通了一句:
“第一辆先走了。”
对面说了什么,他们听不见。
但这种流程对得太顺,顺得反而让人心口发沉。
苏望舒坐稳以后,才轻轻吐了口气,刚想低头问温寻怎么样,手机却忽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怔了一下,低头去看。
不是别人。
是科瑞亚。
只有一行字。
【你们上的是哪辆?】
苏望舒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口那口气,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彻底沉到了底。
他指尖都凉了,立刻回过去一个字:
【灰。】
这一次,对面没有秒回。
大概只过了三秒。
可那三秒被无限拉长,长得像整个车厢里的空气都在一点点冻住。
然后,消息终于回来。
只有短短一句。
【不对。】
苏望舒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都差点握不住手机。
他猛地抬头,脸色已经全变了。
温屿安原本一直安静坐着,在看到他表情的瞬间,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怎么了?”温寻声音发哑。
苏望舒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一时竟没发出来。
最后还是安安先冷下脸,一字一句地问:
“这不是科瑞亚的车,是吗。”
这句话一出,前座那两个人终于有了反应。
不是回头。
而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不重。
却让整个车里的温度都像一下降了。
苏望舒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一点点攥紧。
温寻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乱了。
他们没有立刻跳车,也没有发出太大动静,因为他们都知道,这种时候一旦乱了,死得更快。
可越是这样,车厢里的安静就越瘆人。
窗外路灯一道道掠过去,车开得很稳,路线却明显不是出城方向,反而越走越偏,越走越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