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来。”

温寻猛地看向他。

“傅西洲！”

傅西洲看向温寻，声音却放缓了些。

“不是让他们见。”

“是让他们知道，什么话不该说第二遍。”

温寻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当然知道傅西洲不会把安安交出去。

可他更害怕的是安安被这些人当成物件一样摆上桌子，被验、被谈、被争抢、被衡量价值。

安安才刚刚从傅西洲昨晚那些话里缓过来一点。

现在傅家主宅又来。

像所有人都在一遍遍提醒他：他不是温寻拼命留下来的孩子，而是傅家的血脉，是一个筹码，是能被拿来确认、利用、分割利益的东西。

温寻转头看向安安。

“安安。”

温屿安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过了两秒，他低声道：

“我没事。”

这一次，他说完以后没有顿住。

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因为这两个字难受。

他只是看着温寻，声音很轻：

“他们验不了我。”

“我不让。”

苏望舒立刻道：

“当然不让。”

“谁来我骂谁。”

温屿安看他一眼。

“骂没用。”

苏望舒冷笑：

“那就先骂。”

温寻却笑不出来。

他走过去，蹲到安安面前。

“你不用管这些。”

温屿安低头看他。

温寻握住他的手。

“你不用证明自己是谁。”

“也不用让任何人确认。”

“你姓温。”

“你只是我的安安。”

温屿安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他看着温寻，眼底那点压了几天的阴影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傅西洲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

“这点上，我同意。”

三个人都看向他。

傅西洲站在灯下，神色冷淡。

“他姓温。”

“傅家主宅想认，也得先问我答不答应。”

温屿安看着他，眼神仍旧冷。

“你不也一样。”

傅西洲挑了下眉。

温屿安声音很低，却很清楚。

“你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更何况傅家的谱我也没入。”

客厅里静了一瞬。

苏望舒心里一紧。

温寻也下意识收紧了握着安安的手。

这句话太直。

直得像一把刀，把傅西洲和傅家主宅之间那点看似不同的界限，也割开来摆在面前。

傅西洲挡主宅。

可傅西洲自己，也从来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留下。

傅西洲看着温屿安，眼底慢慢沉下来。

温屿安没有躲。

他脸色还是白，腿还伤着，手也被温寻握着，可眼神这一次没有再空。

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被压得只剩沉默。

他低声道：

“你们都一样。”

傅西洲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竟然没有发火。

他只是淡淡道：

“随你怎么想。”

“至少现在，我挡在他们前面。”

温屿安没有接话。

因为这句话，他也反驳不了。

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傅西洲确实强制，确实控制，确实让他们出不去。

可傅家主宅伸手的时候，他也确实是挡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温屿安低下头，不再说话。

傅西洲收回视线，对手下道：

“明天他们来之前，所有入口重查。”

“主宅的人进门可以。”

“上楼不行。”

“靠近温寻和温屿安十步以内，先拦。”

手下立刻应声。

傅西洲又道：

“告诉主宅，来的人别太蠢。”

“我脾气不好。”

手下低头退下。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望舒靠回沙发，冷冷道：

“你们豪门说话真绕。”

“想骂人还要包装一下。”

傅西洲看他一眼。

“你可以直接骂。”

苏望舒：“……”

他噎了两秒，冷笑。

“我怕骂完你们家族史，我今天晚上睡不着。”

温寻原本一直紧绷着，听见这句，终于很轻地呼了一口气。

不算笑。

但那股快要绷断的气稍微松了点。

傅西洲看见了，没有再继续留在客厅。

“今晚早点休息。”

他说。

“明天不会太安静。”

苏望舒翻了个白眼。

“谢谢提醒。”

傅西洲没有回应，转身上楼。

等他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三个人。

温寻还蹲在安安面前，没有起身。

温屿安低头看他，低声道：

“爸爸，我真的没事。”

温寻摇了摇头。

“这次我不信。”

温屿安微怔。

温寻看着他。

“你可以不想说。”

“但你不能总告诉我没事。”

温屿安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