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门口，交代了几句。

“课程重新排过。”

“身体指标这几天会再跟一轮。”

“外面不太干净，暂时不出门。”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对空气安排一切，最后才看了一眼温屿安。

“老实点这段时间。”

温屿安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但是没有顶，没有刺。

傅西洲看了他两秒，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那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不在。

屋子里留下的，只有越来越密的安排。

课程是从第四天开始加重的。

一开始还算“正常”。

数学、物理、外语，温寻能跟上。

苏望舒甚至还能偶尔插一句。

可很快就变了。

金融模型，风险定价，基础算法，数据结构。

再往后，是机器学习的入门框架。

代码开始出现，一行一行，黑白屏幕，逻辑一层一层往下压。

第一天，苏望舒还能看两眼。

第二天，他开始皱眉。

第三天，他直接把电脑一推。

“我放弃。”

他转头看温寻。

“你呢？”

温寻沉默了一下。

“……我也不太跟得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然后一起看向温屿安，安安坐在桌前，背挺得很直。

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

他在写，不是盯着，是真的在写，敲键盘的速度不快，但很稳。

苏望舒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是人吗。”

温屿安没抬头。

“还没学完。”

苏望舒：“……”

下午是体能课。

第一天结束的时候，温屿安几乎是被扶回房间的。

腿软，手抖，呼吸都乱。

苏望舒直接炸了。

“他疯了吗？！”

教练语气很平。

“这是基础量。”

“他现在的体能太差。”

苏望舒差点没忍住冲过去。

“他刚受伤！”

温寻拦住了他，他看向温屿安。

“安安，先停一下，好不好？”

温屿安靠在墙边，额头全是汗，脸色白得不像话，可他摇头。

“还能做。”

温寻声音压低了。

“一点一点来好不好。”

温屿安看着他，那一眼很短。

然后他说：

“我还可以。”

他站直一点。

“我必须跟上。”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声音甚至有点哑。

可没有一点犹豫，苏望舒气得不行。

“你跟谁比？！”

温屿安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走回训练垫。

继续，动作已经开始变形，呼吸也乱，可他一遍一遍重复，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

晚上他是直接在床上睡过去的，连话都没说。

温寻坐在床边，看了很久，苏望舒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这样不行。”

温寻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声说：

“我也觉得。”

可他们都知道，他们拦不住。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节奏没有停，甚至在加，课程更密，训练更重，饮食也被严格安排。

牛奶、蔬菜、蛋白质、一点不落。

第一天的时候，温屿安明显不适应，他盯着那杯牛奶看了很久。

最后才喝，喝得很慢。

苏望舒看不下去。

“你不想喝就别喝。”

温屿安摇头。

“要喝。”

“为什么？”

温屿安停了一下。

“长高。”

苏望舒一愣。

“你现在才想这个？”

温屿安没有解释，他只是把杯子喝完。

然后继续吃那些他以前根本不会碰的蔬菜。

温寻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那天傅西洲在楼下，语气很淡地说过一句

“你现在这样，连基本体格都不够。”

温寻的手慢慢收紧，他忽然很清楚，安安不是突然想改变，是被刺激出来的。

第五天。

训练结束的时候，温屿安还是累，但没有第一天那样崩，他自己走回房间，自己洗漱，甚至还能把当天的笔记补完。

苏望舒站在门口，看着他写字。

很久以后，低声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太拼了。”

温屿安没有停笔。

“还不够。”

苏望舒皱眉。

“谁跟你说不够？”

温屿安这次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我自己。”

这三个字落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第134章 丛林法则

这三个字落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苏望舒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死磕到底的倔强的六岁小孩，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