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弃子跑路养崽,豪门全破防(235)
还是那张总能笑出来的脸,可这会儿没什么表情,眼尾也有一点红,只是被他硬生生压着,没让情绪露得太明显。
温寻坐在他旁边,没有立刻说话,他知道苏望舒现在不一定想被安慰。
有时候安慰太温柔,反而会把人撑住的那口气一下戳破。
温屿安坐在另一侧,也难得安静。
过了很久,苏望舒忽然开口:
“其实我妈不是不爱我。”
温寻抬眼看他。
苏望舒仍旧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刚刚看见我的时候,我知道她是高兴的。”
“她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肯定也是真的担心过。”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有点自嘲。
“但她一开口,就还是那些话。”
他说着,声音慢慢低下去。
“好像我一回来,就先欠了他们一笔账。”
温寻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温家。
想起温母当年替他整理衣服时,也会摸摸他的头,说:“小寻,你懂事一点,傅家那边不是普通人家,能多走动就多走动。”
那时候温母的眼神不是不心疼。
她也会担心,担心傅家看不上他,担心他去了受委屈,担心他夹在中间不自在。
可最后,她还是把他送了过去。
因为温家那时候确实需要帮一把。
因为傅夫人开口,温家不敢拒绝。
因为在他们眼里,联姻是体面事,是好出路,是他作为温家孩子应该理解的安排。
不是恶意。
可也不是无辜。
温寻垂下眼,轻声说:
“我懂。”
苏望舒转头看他。
温寻慢慢道:
“有些父母,是爱的。”
“但他们的爱里,总有很多别的东西。”
“责任、面子、家里需要、别人怎么看、你该不该懂事。”
“他们不是不疼你。”
“只是疼你的时候,也会希望你按他们觉得对的方式活。”
苏望舒怔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对。”
“就是这种感觉。”
“我小时候我妈也会陪我练琴。”
“陪我熬到很晚,盯着我一遍一遍改动作。”
“我练到哭,她也心疼。”
“可她心疼完,还是会说,再来一遍。”
苏望舒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她会给我买很好的东西,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也会因为我生病急得整夜不睡。”
“但是只要我没达到她想要的样子,她又会立刻变得很严厉。”
“她是真的觉得她在为我好。”
“所以她责怪我的时候,也特别理直气壮。”
车里安静下来。
温屿安忽然开口:
“因为她觉得你是她培养出来的。”
苏望舒一顿,看向他。
温屿安低着眼,声音很平。
“所以你不按她想的走,她会觉得自己的投入被否定了。”
这句话太准。
准到苏望舒一时间没能接上话。
温寻轻轻皱眉,看向安安。
“安安。”
温屿安抬眼。
“我说错了吗?”
苏望舒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没错。”
“我们安安现在说话越来越扎心了。”
温屿安没有接话。
苏望舒却又靠回去,眼底那点笑慢慢淡下来。
“所以我才难受。”
“如果她完全不爱我,我反而能恨得干脆一点。”
“可她不是。”
“她真的爱。”
“只是她一爱,就想把我摆回她觉得正确的位置上。”
“我离得远的时候,她想我,惦记我,觉得只要我回来就好。”
“可我真的回来了,她又忍不住想管我,想改我,想让我继续走她觉得好的那条路。”
他说到这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才最累。”
温寻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想到了温父温母。
当年温家后来确实试图找过他。
也许里面有利益,有不甘,有对傅家的顾忌。
可也未必完全没有担心,温母可能真的哭过,温父可能也真的后悔过。
只是这些后悔来得太晚,也太轻,轻到不能抵消他在那间房子里一天一天被困住的崩溃。
不能抵消他怀着安安逃出来时的害怕。
也不能抵消他这些年再也不敢轻易相信“家里是为你好”这句话。
温寻轻声说:
“我以前总觉得,如果我再懂事一点,他们会不会就不为难。”
苏望舒看向他。
温寻眼睫低着,语气很轻。
“温家也是。”
“他们没有把我当仇人,也不是故意要害我。”
“他们只是觉得,我去傅家,是一条更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