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寒泉上空，仿佛打开了一个荒诞无比的异次元口袋。

银灰色的危险圆柱体（未激活）飞向玄凌剑尊。

无数乱七八糟的、毫无灵力波动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垃圾”，劈头盖脸地砸向寒泉，砸向玄凌剑尊，也砸向那扑来的心魔黑气。

噗！一包压缩饼干砸在玄凌剑尊披散的黑发上。

砰！一个医疗包撞在心魔虚影的脸上，散开，绷带碘酒飘飞。

哒哒哒……子弹下雨般落入漆黑的泉水，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嗤——！几枚烟雾弹、闪光弹在半空被混乱的能量场引爆，释放出浓密的烟雾和刺目的强光。

轰！燃烧瓶砸在岩石上爆开，火焰升腾。

哗啦！油漆桶破裂，红白黄绿各色油漆泼洒出来，混合着扬起的石灰粉，在烟雾和闪光中，构成了一幅五彩斑斓、刺鼻呛人、混乱到极点的抽象画……

玄凌剑尊：“……？”

即便以他千年修行、近乎天道的心境，在这一瞬间，看着飞向自己的古怪铁柱，看着劈头盖脸砸来的各种莫名其妙、毫无灵力却着实碍眼的杂物，看着爆开的烟雾、强光、火焰，闻着刺鼻的油漆、石灰、燃烧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那万古冰封般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极其明显的、近乎呆滞的裂缝。

心魔虚影的狂笑也戛然而止，它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章法、荒诞到极致的“攻击”弄得愣了一下。

噬咬向林知夏的黑气都顿了顿。

就是这一顿！

【就是现在！跑！】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林知夏脑海尖啸，同时，一股微弱但精准的精神力强行注入，暂时压制了他体内的阴寒灵力，让他恢复了一丝行动力。

林知夏根本来不及看结果，在扔出“烛龙”和那一大堆杂物的瞬间，他就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后一倒，不顾一切地朝着来时那“空间入口”的方向滚去！

他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还有效，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不知道外面是不是还有追兵在守株待兔。

但他只有这一个方向可以逃！

身体撞在冰冷的地面上，伤口崩裂，剧痛钻心。

但他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像一条濒死的鱼，拼命朝着记忆中那空间涟漪出现的位置扑去。

身后，传来心魔虚影愤怒到扭曲的咆哮：“蝼蚁！你竟敢——！”

以及，玄凌剑尊一声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闷哼。

还有，某种金属物体落入寒泉泉水中的、沉闷的“噗通”声。

紧接着——

是某种极其细微、但让人灵魂都为之一颤的、仿佛精密仪器启动的“滴”声。

再然后……

是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林知夏已经滚到了峰顶边缘，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五彩斑斓、烟雾缭绕的混乱中心，玄凌剑尊依旧端坐寒泉，但他周身那琉璃剑意与漆黑心魔之力交织冲撞得更加剧烈，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冰冷漠然与挣扎扭曲两种表情交替闪现。而他头顶，那心魔虚影正对着他疯狂尖啸，黑气狂涌。

而在他们之间，在那口漆黑深邃、此刻漂满了压缩饼干、绷带、子弹壳、油漆渍的寒泉水面上……

那银灰色的圆柱体，“烛龙”，正静静地浮在那里。

顶端的红色指示灯，从急促闪烁，变成了稳定、持续的——

长亮。

一股无声无息、却让林知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让那恐怖心魔虚影都骤然僵住、让玄凌剑尊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的——

毁灭气息，

悄然弥漫开来。

“不——！”心魔虚影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啸。

玄凌剑尊猛地抬头，看向那铁疙瘩，又看向已经扑到峰顶边缘、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的林知夏，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冰封碎裂，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林知夏染血狼狈的身影，以及……

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和滔天的怒意。

“你……”

林知夏对着那张终于不再是绝对漠然、而是混杂了震惊、怒意、荒谬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可置信”表情的俊脸，咧开嘴，用尽最后力气，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好好享受吧。”

然后，他向后一仰，坠出了峰顶边缘，坠向那片看似虚无、却曾让他穿行而入的空间涟漪。

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混账。”

以及，身后孤峰之巅，那口漂满了异界杂物的寒泉中，骤然爆发的、无声却仿佛能湮灭一切的——

炽白光芒。

第10章 抠门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