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光辉透过水晶窗，冷冷地照在床榻上交叠的身影。

林知夏自始至终都没有挣扎，也没有哭泣。他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头顶流转着暗红光泽的穹顶，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直到一切结束，狱炎慵懒地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狼狈不堪、浑身布满痕迹、眼神却依旧空茫的少年。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抚摸那张苍白的脸，却在触及前停住了。

良久，狱炎收回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睡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事的，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尽头。”

他拉过绒毯，盖在两人身上。

林知夏依旧一动不动，像一尊精美却毫无生气的玉雕。

飞升的希望碎了。

前路在哪里？

他不知道。

也许，根本就没有前路。

第123章 完结

寝殿内只剩下林知夏一人。狱炎已经离开，空气中残留着靡靡的气息和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林知夏像一具被玩坏的人偶，赤裸地躺在凌乱的绒毯中，身上布满了各种痕迹。他的眼睛依旧睁着，望着头顶，但瞳孔中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飞升是骗局。

这个认知像一条毒蛇，日夜不休地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忍耐……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荒唐的笑话。

那么，系统呢？

这个从末世将他带到这个修真界，却屡次将他置于险境，又一次次将他推入深渊的系统……在这场骗局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越来越清晰，让他不寒而栗。

他闭上眼，在一片死寂的脑海中，发出了无声的质问：

【系统。】

没有回应。自从上次强制传送后，系统一直处于沉默。

【我知道你在。】 林知夏执拗地追问，【回答我。】

【飞升是骗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那么，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依旧是一片死寂。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绝望、愤怒、以及被彻底愚弄的耻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回答我！】 林知夏在心中嘶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选中我？为什么把我带到这个该死的世界？为什么！】

依旧没有回应。

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了。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眼中是一片骇人的赤红。他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酸痛和不适，目光疯狂地扫过寝殿。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银质小刀上。

那是狱炎偶尔用来把玩的东西，锋利无比。

他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抓起了那柄小刀！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疯狂。

他将刀尖抵在了自己赤裸的、布满痕迹的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你再不回答我……】 林知夏内心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决绝，【我马上就自尽。】

【就在这里，就在现在。】

刀尖刺破了皮肤，一缕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死亡的气息，如此接近。

【滴——】

【宿主，何必如此激动呢？】

一个熟悉的，带着丝丝慵懒与不悦的少年声音，猛地炸响！

这声音！是那个系统化形的银发少年的声音！

林知夏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刀尖又陷入了几分。“你……你终于肯出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仿佛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那就……进来聊聊吧。】

话音未落，林知夏只感到眼前一花，手中的小刀落在地上。

当他再次恢复视觉时，已经置身于一片纯白的、无边无际的空间。

而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与上次在妖界花园见到的银发形象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真实，更加具有压迫感。

他有着一头流光溢彩的及腰银发，皮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是仿佛蕴含着无数星辰的漂亮银色。他身着一件简单的银白色长袍，赤着双足，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几寸的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知夏。

他的嘴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看似温和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笑意。

“啧，”少年开口，声音清越动听，却带着一种玩弄掌中物的残忍兴味，“我的小宿主，一直这么沉沦下去不好吗？为什么要自寻苦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