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

他沉吟片刻，从手环里取出了一把最普通的、没有任何改装的合金匕首。

匕首造型简洁流畅，寒光闪闪。

“用这个。”他将匕首放在桌上。

立刻有弟子拿起来把玩，挥动几下，点头道：“铁中精品，锋锐异常，但没有灵纹，无法承载灵力，对付低阶妖兽或许有用，遇上稍强的……”

“我们有别的办法让它变得有用。”林知夏接过话头，却没有进一步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也看出林知夏不愿多谈。

他们更好奇的是，什么样的办法能让精铁发挥出威胁修士的力量？那试炼之地里，击碎石兽核心的“闪光巨响”，又是什么？

“林小友，”一直沉默的清虚真人开口了，他挥挥手，让其他执事和弟子暂且退下，只留下几位核心长老。

木门关闭，内务堂静室只剩下他们几人。

“此处已无闲杂人等。”清虚真人看着林知夏，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你之来历，确实匪夷所思。按常理，毫无灵力之人，在修真界，除非有强者庇护，或身处与世隔绝、有特殊阵法守护的秘境，否则绝难成年。而你……”

他顿了顿：“你体魄强健，气血旺盛，远胜寻常武者，显然是历经磨砺。你应对危机之反应、搏杀之技巧，简洁狠辣，绝非寻常路数。你所用之物，皆无灵力，却匠心独具，功效不凡。更关键的是——”

清虚真人直视林知夏的眼睛：“你身上，有杀伐之气，浓烈而内敛。此非斩杀寻常野兽可得，必是经历尸山血海，于生死间反复徘徊，方能凝聚。老朽好奇，你那故乡，究竟是何等模样？又是何等境遇，造就了今日的你？”

问题直指核心。

林知夏迎上清虚真人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知道，这几位执事是少数几个真正对他好奇多于怀疑和贪婪的人，这几天也多得他回护，自己才能在天衍宗安稳住下，没被那些眼红的弟子生吞活剥。

但真相……能说吗？

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来的？说那里丧尸横行，人类苟延残喘？

第5章 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林知夏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静室里，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真人，”林知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若我说，我来自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那里活着本身就是最奢侈的事情。每一天，都要为下一口食物、下一口干净的水、下一个安全的角落搏命。人杀人，人吃人，是常态。你信吗？”

几位长老神色微动。

“没有灵力，没有飞天遁地的仙人，没有移山倒海的神通。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双手，和不断琢磨出来的能让双手更有力的工具。”

林知夏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野兽我们有枪炮。天灾我们有庇护所。敌人我们有陷阱，有枪药，有同归于尽的觉悟。”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因长期握枪和使用冷兵器留下的厚茧：“您说的杀伐之气……或许吧。杀得多了，有时候自己都忘了杀人和杀丧尸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静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几位长老都是修行数百年的老怪，见识过无数风雨，也并非心慈手软之辈。

但林知夏话语中透出的那种冰冷、绝望、却又顽强到极致的生存意志，还是让他们感到一丝寒意。

那不是一个修真者看待世界的方式。修真者与天争命，求的是长生，是逍遥，是超脱。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争的，仅仅是“明天还能睁开眼”这样最基本的东西。

“所以，”清虚真人缓缓道，“你通过试炼之地，靠的便是这些……在生死间磨炼出的本能，和那些奇特的工具？”

“是。”林知夏点头，“试炼之地的危险，在我看来，只是换了种形式的日常。区别在于，那里的危险更规律，也……更有迹可循。”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运气不错，总能找到点能用的东西。”

运气不错？几位长老想起试炼灵镜里那些随手捡到的地心灵髓草、玄铁精、中品灵髓，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这运气，好得有点过分了。

“你身上那储物法宝……”另一位姓王的长老忍不住开口，目光瞟向林知夏的手腕。

“家传之物，只有储物之能，且只有我能用。”林知夏立刻堵了回去，语气坚决，“此物与在下性命相连，若强夺，在下玉石俱焚，它也自毁。”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空间手环是绑定精神的，别人抢去确实用不了，但自毁功能是他瞎编的，不过态度必须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