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往椅背上一靠，晃着二郎腿，“反正输了就是输了，你要是不服，那也没办法啊，谁让学校这么排呢？”

谢祈星紧盯着他，一步步走下讲台。张超看着他走过来，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刚才那股嚣张劲儿莫名下去了大半。

谢祈星走到张超桌前站定，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张超攥着矿泉水瓶的手上，淡淡开口：“张超，你确定要这样？”

张超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那不然呢？学校排名不就是按顺序来的，第一就是第一，第二就是第二，就算分数一样，顺序在前那也是在前。”

谢祈星点点头，语气听起来竟然还带着几分认同：“说得有几分道理。”

“本来就是，”张超梗着脖子，“顺序摆那儿呢……”

谢祈星忽然弯了弯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张超能听见，“张超，你去年冬天把你爸从戒毒所接出来，没过三个月，你爸又因为贩毒被抓进去，这件事，你说要是让全班同学都知道，你以后在这个班还怎么待着？”

张超浑身猛地一僵，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瓶身滚了两圈，水顺着瓶口漫出来，浸湿了一大片地板。

他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他捂得严严实实，除了家里几个亲戚，从来没跟学校里任何人提过，他怕被人笑话，怕被人指指点点，所以一直对外说爸妈都在外地打工，怎么谢祈星会知道？

谢祈星也是上辈子知道的这件事，自己被迫退学时在办公室听了一耳朵。

也是因为知道这件事他才敢打赌，既能刺激江云一学习，又能逼自己一把，何乐不为呢。

谢祈星看着他震惊得快要站不稳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轻轻敲了敲张超的桌沿，声音依旧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张超耳朵里：“那么努力贬低我，是害怕自己的事情被发现吧。”

张超的膝盖一下子软了，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不敢置信，还有藏不住的恐慌：“你……你……”

“那你猜猜我还知道什么，”谢祈星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周围好奇探头的同学，又转回来看着张超，“你猜猜我敢不敢把这件事暴露出来。”

“你别说了……”张超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谢祈星，你别说了……”

“当初你说我的时候不是挺开心吗？”谢祈星假装不解“怎么到你这里你就受不了了。”

“我错了谢祈星，你别这样。”张超感觉自己眼泪要流下来了，他不敢想这件事爆出来的后果。

“那你就得按我说的做，”谢祈星站直身体，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江云一和我道歉，承认你错了，直到江云一原谅你为止。”

张超咬着嘴唇，嘴唇都快被咬出血了。他偷偷抬眼扫了一圈，教室里所有同学都盯着他看，眼神里全是好奇。

他知道，如果他不道歉，谢祈星下一秒就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到时候他就真的没脸待在这个班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感觉整个嗓子都干得发疼。

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腰杆佝偻着，再也没有刚才那副嚣张的样子。

他看向站在讲台边上的江云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江云一……对不起，我刚才胡说八道……谢祈星……确实是第一，还有你也是，进步到前五百，我……我输了。”

第68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张超，你怎么不跪啊。”

张超愣住了。

旁边的人也愣住了，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空气像被抽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超身上。

张超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的手攥着水瓶，指节泛白，水瓶被捏得咔咔响。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同学，有人低下头，有人把目光移开，没有人帮他说话。

他又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谢祈星，谢祈星靠在门框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看着他。

张超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的膝盖弯了一点，又弯了一点，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憋屈、愤怒、羞耻搅在一起，五官都有点扭曲了。

就在他的膝盖快要碰到地面的时候，江云一忽然变了脸。

他往后退了一步，笑着，笑得很大声，一边笑一边摆手。“哎呀，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看看你，当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