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一被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着谢祈星低头替他整理围巾的样子，睫毛垂着，手指很稳，像平时做题那样认真。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谢祈星问，头没抬。

“宋时白说的。他说你每天晚上从自习室出来都会走这条路。”江云一顿了顿，“他本来要过来找我的，我说我明天来。”

谢祈星的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下。他把最后那截围巾塞好，抬起头。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江云一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

“你翻墙进来的，”谢祈星说，“被保安抓到怎么办？”

“我很小心的。”

“从市里到基地，你怎么来的？”

“打车。”

“这么晚还有车？”

“加钱就有。”

谢祈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几点从学校出来的？”

江云一犹豫了一下。“一下晚自习就来了，九点多。”

现在快十二点了。两个小时的路，也不知道他加了多少打车钱，不知道在围墙外面找了多久的缺口，不知道在夜风里站了多久才等到他从自习室出来。

谢祈星伸手，把江云一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蹭过他冰凉的耳廓。“下次别翻墙了。”

“那怎么进来？”

“我跟门卫说，你来给我送东西。”

江云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谢老师怎么撒谎啊？”

谢祈星没回答。他看着江云一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路灯下很亮，映着暖黄色的光，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江云一鼻尖蹭着羊绒围巾，眼睛弯得更厉害了，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谢祈星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忽然抬手，伸手将人牢牢圈进了怀里。

江云一猝不及防撞进他的怀抱里，头顶能感受到谢祈星轻微的、不均匀的呼吸，冻得发僵的身体瞬间被暖意裹住，连指尖都慢慢热了起来。

谢祈星抱得很紧，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闷得发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说周末在家等我吗？”

江云一乖乖埋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跳得飞快的心脏，两只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蹭了蹭，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想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着点刚被冻过的含糊，闷闷的，却直直砸进谢祈星的心上。

谢祈星抱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他颈窝，冷风吹过来的寒意全被隔在了怀抱外面，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和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

吻落下来的时候，江云一感觉到谢祈星的嘴唇也是凉的，大概是在外面站久了，但很快就暖了。

谢祈星的手从他耳后滑到后颈，手指插进他发根里，微微用力。江云一的手指攥着谢祈星的衣服，在他胸口的位置，把那块布料攥得皱巴巴的。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人行道上，歪歪扭扭的。风从路边吹过来，把行道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

小橘猫蹲在旁边，歪着头看他们，叫了一声，没人理它，又蹲回去舔爪子了。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两人扭头，宋时白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还叼在嘴里，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奶茶杯歪了，里面的液体晃到了杯口，洒了一滴在他手指上，他没动。

他的眼神满是那种看到了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事物的、彻底的震惊。

江云一靠在谢祈星肩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看着宋时白，挑了挑眉:“亲嘴啊。没见过？”

宋时白的吸管从嘴里掉出来了。

奶茶杯从他手里滑下去，“啪”地摔在地上，奶茶溅了一地，他没低头看，眼睛还是盯着江云一和谢祈星，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们——你们——”他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我们怎么了？”江云一歪着头看他。

“卧槽！”

宋时白的脸从白变红，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上。

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谢祈星，又指了指江云一，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俩？接吻？”

“看见了还问？”江云一从谢祈星肩上直起身，把滑下来的围巾往上拽了拽。

宋时白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地上的奶茶，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蹲下去，双手抱着头，声音闷闷地从膝盖后面传出来。“我需要冷静一下……怎么会呢……不对啊……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