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穿书文恶毒反派的路人室友(127)+番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也是穿越的。”宋时白问。
江云一没说话,默认了。
宋时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卫衣口袋的边缘,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穿书这种事太离谱了,说出去别人要么觉得我疯了,要么把我当成怪物,不可能随便跟谁讲。可我……我憋得太久了。”
“我知道你不跟我相认是因为你也不清楚我到底是不是穿书的。”
“可我就是好难受,你为什么早不和我相认。”
风卷着枯草碎叶擦过碑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叹息。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了两下,原本压着的哭腔一下子漏了出来。
“大半年了,我每天醒过来都觉得像在做梦。前一天我还拿着录取通知书跟朋友碰杯,转眼醒来就躺在一浴缸血水里,周围全是这个世界陌生人的声音。我连哭都不敢在别人面前哭,怕被人看出不对劲,怕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
眼泪先是悄无声息地砸在脚边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紧接着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滚。
宋时白咬着下唇想把哭声憋回去,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到最后绷紧的弦彻底断了,他抱着膝盖蹲在无名碑前,终于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裹着风飘出去,惊飞了松枝上歇着的几只麻雀,江云一站在原地,看着他蜷成一团的背影,心里也堵得发慌。
他记得原著里写宋时白永远在笑,仿佛就没有怕的事情,天塌下来都能先安慰身旁的人。
江云一轻轻吸了口气,迈开步走过去,蹲下身张开手臂,牢牢把人抱进怀里。
“没事了,”江云一拍着他的背,声缓音低,语气温柔又软和,“没事了啊,都过去了。”
宋时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攥着他背后的衣料,哭的更凶了,眼泪蹭了江云一领口一大片湿。
“我……我想回家,”他含混地呜咽着,“我想我爸妈了,他们好不容易把我送进大学,我还没孝敬他们。我想我朋友……我在这里,连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对着一块破碑说了快半年,我快憋疯了……”
“我知道,我都懂。”江云一顺着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宋时白乱糟糟的发顶,“换作是谁刚过来都扛不住,你撑了快大半年,已经很厉害了。”
“现在不一样了,”江云一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咱们俩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你不用再憋着了。我们是朋友,对吧?朋友不就是用来装这些破心事的吗?以后想说什么了就找我,不用一个人扛着。”
宋时白哭了好久,哭声才渐渐弱下去,只剩下抽抽搭搭的哽咽,还赖在江云一怀里不肯起来。
江云一也不催,就陪着他站在无名碑前,看着风一阵一阵吹过松树林,听着他慢慢把呼吸捋平。
过了好一会儿,宋时白才闷闷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只兔子,鼻尖也红红的,还抽着气说:“哭完舒服多了……就是麻烦你了,衣服都被我弄湿了。”
江云一松开手,掏出纸巾递给他,看着他胡乱擦脸的样子,笑着说:“没事,湿了而已。”
宋时白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那块安安静静的无名碑,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石面:“原来的那个宋时白,也算是个可怜人。我占了他的身子,只能给他立这么一块碑,以后我会好好替他活,也替我自己活。”
江云一站在他身边,也看向那块光秃秃的石碑,风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轻轻晃,
他轻轻“嗯”了一声:“都会好起来的。不管是你,还是我,既然来了,就好好往下走。反正咱们不是孤身一个人了。”
江云一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该回去了,不然就黑天了。”
宋时白蹲下来,把那束枯花重新摆好,站起来,最后看了那块碑一眼。
江云一没催他,站在旁边等着。
两个人走出墓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阳光从松树后面照过来。
宋时白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一点。江云一跟在后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谢祈星发来一条消息,问他晚饭吃了没有。他回了一句“吃了”,把手机放回口袋。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车子开动了。
宋时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江云一。”
“嗯。”
“谢祈星知道你是穿书的吗?”
江云一想了想:“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你会告诉他吗?”
江云一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吧。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