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白弯腰摸了摸不白的头，不白蹭了蹭他的手指，叫了一声。

“留下吃晚饭吧。”江云一说，“做了一大桌，吃不完。”

宋时白站起来，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不了，我还有别的事。”他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

毕竟是人家的事，江云一也不好问。

宋时白退后一步，站在走廊的光里:“走了，新年快乐。”

他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对了，这酒度数有点高，别直接灌。”

江云一捧着罐子扬声应道：“知道啦，谢谢你！”

第122章 新年好

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江云一才关上门转身，对着厨房扬了扬手里的罐子：“看不出来，宋时白还挺厉害，自己酿酒呢。”

谢祈星握着锅铲重新转回去处理鲈鱼，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

江云一凑过去闻了闻罐子口，清甜的果香混着淡淡的酒气飘出来，他忍不住又多吸了两口：“闻着还挺香，等晚上吃完饭我们尝一点？”

“好。”谢祈星答应着，把收拾好的鲈鱼架上蒸锅，开了火调好计时器，转身擦了擦手，顺手接过江云一手里的果酒罐子放到储物柜顶，“放起来，等晚上再喝。”

江云一跟着他转，剥栗子的手没停，又递了一颗到他嘴边：“你说宋时白急急忙忙的，能有什么事啊？”

谢祈星咬了栗子，低头看江云一沾了点焦糖色的指尖，伸手用指腹蹭掉那点褐色：“别猜了，帮我扒个蒜。”

江云一扒完蒜，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一边剥栗子吃一边看谢祈星忙活。

处理好的排骨焯水后下砂锅炖着，咕嘟咕嘟的香气慢慢漫出来，混着栗子的甜香，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

晚饭做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四喜丸子、鱼香肉丝，还有一锅鸽子汤，都是家常菜，摆在桌上热腾腾地冒着气。

江云一摸出果酒要开，谢祈星拦住他，拿了两个小小的白酒杯出来：“宋时白说了度数高，浅尝辄止就行。”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瓶口滑进杯子，果香比之前更浓了些，甜香里裹着微烈的酒香，勾得人心里发痒。

江云一端起杯子碰了碰谢祈星的，杯壁撞出轻轻一声脆响，两个人异口同声说了句“干杯”，都笑了。

江云一小抿了一口，果味先漫开，紧接着是淡淡的酒意顺着喉咙往下沉，甜而不腻，比外面卖的果酒顺口多了。

他眼睛亮了亮，又抿了一口：“还挺好喝，就是有点烈，宋时白这手艺可以出摊了。”

谢祈星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夹了一块清蒸鲈鱼的肚子肉放到他碗里：“多吃点。”

窗外渐渐暗透，远处小区楼顶飘起零零散散的烟花，细碎的光隔着玻璃落在餐桌上，把暖黄的灯光染得更软了。

不白跳上旁边的空椅子，蹲坐着歪头看俩人吃饭，尾巴搭在椅面上，一下一下轻轻扫着桌腿。

江云一撕了一小块排骨肉扔给它，它叼着肉跳回地上，窝在暖气边慢慢啃。

二人边吃边聊，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吃完后一同动手收拾碗筷。

“去看烟花吗？”江云一边洗碗边问。

“几点？”

“十二点，江边那个广场，每年都有。”

谢祈星把擦干的盘子放进碗柜里，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好。”

两个人换了厚衣服出门的时候，不白蹲在玄关看着他们，叫了一声。谢祈站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很快回来。”

不白蹭了蹭他的手指，转身跑回沙发上蜷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子，只露出一双在暗光里发亮的眼睛。

江边的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的，有一家老小，有情侣，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

空气里弥漫着烤红薯和淀粉肠的味道，混着冬天特有的那种干冷的气息，吸进鼻子里凉凉的，但很快就被呼出的热气捂暖了。

江云一缩在谢祈星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手套里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扣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先伸的手。

远处有人在放孔明灯，一盏一盏地升上去，像一颗颗缓慢移动的星星。

十一点半，第一朵烟花在头顶绽开了。红色的，很大，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绯红色，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玫瑰色的水。

然后是金色的，蓝色的，五颜六色的。江云一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谢祈星站在他旁边，他的目光从江云一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在烟花的光亮与黑暗交替的间隙里，一寸一寸地描摹着这张他看了无数遍、却永远看不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