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紧攥着物件，看不清具体轮廓，唯有细碎银光从指缝间漏出。

江云一几乎屏住了呼吸，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宋时白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周身的空气都凉得刺骨。

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江云一这才看清，他手里握着一把亮晃晃的水果刀，刀身闪着冷光，指尖因为攥得用力而泛着青白。

“宋时白？你怎么会在这里？”谢祈星把江云一护得更紧，后背绷成一道绷紧的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宋时白像是没听见，眼睛直勾勾盯在江云一身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江云一看不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最后全都凝作一片冰冷的偏执。

“你的笔记本在我这里。”他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抖，“江云一，你为什么骗我。”

“宋时白，你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江云一的心揪得发疼，他想从谢祈星身后出来，却被谢祈星死死按住胳膊。

“好好说？”宋时白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惨然，他又往前踏了一步，鞋底碾过地上碎掉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响，“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当初快疯了，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穿书者，我以为我两是朋友，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泽也不理我了……”

“我第一也没有了……”

脑海里那些蛊惑的声音又炸了开来，一遍遍地催着他：杀了他，杀了他一切就回去了。

宋时白眼睛猛地一红，握着刀的手往前一冲，刀尖直直朝着江云一的方向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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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我只是想回家

刀刃划破风的声音尖锐得刺耳，谢祈星攥着江云一的胳膊往后拽，几乎是同时，宋时白握着刀的手腕猛地顿在了半空。

刀尖离江云一的衣角只剩寸许，冷冽的刀锋甚至已经蹭到了布料，带起一点微不可察的褶皱。

宋时白的手臂绷得像拉满的弓，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腕骨突突地跳着，脑海里“杀了他”的喊声还在疯狂炸响。

可视线落在江云一紧绷的脸上，那股子冲劲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泄得一干二净。

“哗啦”一声，亮晃晃的水果刀砸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木架脚边，发出沉闷的哐当响。

宋时白没有去看掉在地上的刀，他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胸腔里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红血丝布满的眼睛里翻着汹涌的情绪，有茫然，有痛苦，还有连他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的惊愕。

他刚才……他刚才居然真的想刺下去？

他在干什么

那是他的朋友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

宋时白自己用了十足的力气，半边脸颊立刻浮起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我到底……我到底是怎么了？”他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音刚落，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砸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又抬起手，一巴掌还要往自己脸上落，手腕却被猛地攥住了。

是江云一绕开谢祈星冲了过来，攥着他的手，声音里也带着抖：“你疯了？干什么！”

宋时白垂着眼，眼泪一串接一串地砸在江云一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语无伦次地重复：“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脑子里的声音……它一直说杀了你一切就回去了，我……”

“我……”宋时白张着嘴，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那些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他蹲下来，双手抱着头发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我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想回家……”

“我只是想回家……”

谢祈星看着蹲在地上崩溃呜咽的宋时白，指尖不自觉攥紧了。

宋时白发抖的背影像极了之前的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不见天日，也是这样蹲在墙角，抱着头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那时候他的天总是灰的，他脑子里也全是乱糟糟的声音，拽着他往深渊里坠，直到，像一束光砸进他满是雾的世界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听见江云一轻声拍着宋时白的背安抚，声音哑得厉害：“我们都没把你当外人，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穿书的事，这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