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活动了一下刚刚被捏碎骨头的手腕，骨头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它垂眸看了看自己重新充满力量的手掌，又抬眼看向摇摇欲坠的主神，裂开带血的嘴角，露出一句冰冷的反问：“是吗？”

不知道从哪来的风掀动152额前碎发，也掀动主神垂落的长发，此刻的主神再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从容，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他看着站在自己对面、浑身散发着属于他的神力气息的152，终于第一次在这小小的神殿里，生出了一丝恐惧。

“002，你撒谎撒久了别把自己给骗进去。”

152往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主神……不，应该叫002。

每一步都踩在002紧绷的心脏上。

“你……你记起来了!”

第141章 幸福会降落到所有人的手中

“不重要。”152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冰，淡蓝色的眼底没什么波澜，“你篡改了我的记忆，把我从编号001改成152，又把我的记忆删除，让我以为，我只是你捡来的一条野狗，会对着你摇尾乞怜，对吗？”

主神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控制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冰冷的石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时候……”

“在被你关起来的时候。”152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原本近乎透明的身体此刻已经变得和真人别无二致，蓝色的眼睛在白光里亮得惊人，“不过这也不重要，你今天必死。”

江云一此刻已经缓过那阵剧痛，靠在谢祈星肩上喘着气，忍不住开口询问：“所以你为什么会从001变成152？”

152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越过摇摇欲坠的主神，落在江云一脸上时，冰一样冷的眼神里终于化开一点极淡的软。

他指尖捻了捻还沾着主神血的掌心，轻声开口：“主神神殿建成之初，有着三百六十五个神柱，对应三百六十五个世界，创造我们的是掌管万书世界的主神，而001，是我最初的编号。”

152的视线重新落回主神身上，那点软瞬间又凝回了冰:“当初主神只创造出我和002，后面才慢慢变多。主神待我们很好，但002却趁着主神闭关修养，利用我和主神的信任，故意篡改了世界核心数据，偷偷抹掉我的记忆、毁了我的神格，把我打落底层编号152。”

“将主神杀死，最后鸠占鹊巢，成了这万书世界新的主神。”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神殿里，谢祈星抱着江云一的手臂紧了紧，陆泽瞪圆了眼睛攥住宋时白的衣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主神靠着石柱大口喘着气，听完这话忽然扯开嘴角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癫的狠：“那又如何？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怪就怪你当初瞎了眼，识人不清！主神也瞎了眼，你们都瞎了眼!”

“我和你一样努力，凭什么你是继承人!就因为你是他第一个孩子吗!凭什么!”

152看着他这副模样，淡蓝色的眼底没半分波澜：“当初你说原主神寿元将尽，要我帮他稳住神格，我信了你，将自己大半力量渡给你助他‘稳固’，没想到你转头就把这股力量吞了，杀死了我们的母亲。”

他的手里凝聚成一把蓝色长剑，他缓步走到江云一的面前递给他:“去吧，亲自去斩断你书里的bug。”

江云一看着那悬浮在眼前泛着冷光的蓝色长剑，指节先是绷紧了几分，随后来自胸腔的滚烫恨意顺着血管爬满四肢百骸。

他撑着谢祈星的手臂慢慢站直，没立刻去接那剑，只是抬眼看向靠在石柱上状若疯癫的002，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我其实很好奇，你篡改我书到底图什么？”

002咳着血笑，猩红顺着嘴角往下淌，染脏了雪白的长袍：“好玩啊。”

“好玩？”江云一忽然也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淬满了冰，他伸手握住剑柄，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爬上来，瞬间和胸腔里的恨撞在一起，“因为好玩？”

“不然呢？”002挺着摇摇欲坠的身子，骨子里的傲慢还没散，“我是神，我想改就改，想……”

话音未落，江云一已经提着剑冲了出去。他方才被002炸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可此刻恨意撑着骨架，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狠。

谢祈星站在原地没动，他攥着指尖还沾着江云一冷汗的手，喉结滚了滚，眼底泛着和江云一一样的冷。

剑刃划破空气的声响尖锐刺耳，假主神早已没了神力，只能狼狈地往旁边滚，避开这致命一击，剑刃劈在白玉石柱上，硬生生劈出一道寸深的裂口。

石屑崩溅，落在假主神染血的长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