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笑成一团，端着盘子往旁边走了。

谢祈星从头到尾没抬头，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扒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江云一却停住了。

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又看看低头吃饭的谢祈星，手里筷子攥了攥。

“喂。”他站起来。

谢祈星抬头：“怎么了？”

江云一没理他，端着盘子就朝那俩人走过去。

那俩人刚坐下，还没动筷子，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桌边。

“刚才说什么呢？”江云一问。

俩人一愣，对视一眼。

“说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有。”江云一说，“那是我朋友。”

其中一个男生嗤笑一声：“哦，朋友啊，那你朋友确实挺有意思的，吃饭跟喂鸟似的，说两句怎么了？”

“他吃什么关你屁事，”江云一盯着他，“还有他再瘦也比你俩这种种猪好看？”

对方脸色变了：“你说话注意点——”

“我挺注意的，”江云一打断他，“我要是不注意，刚才就直接把盘子扣你脸上了。”

周围几桌的人纷纷看过来。

那两个人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脸上挂不住，最后骂骂咧咧地端着盘子走了。

江云一站在原地，胸口还有点起伏。

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端着盘子回到自己那桌。

谢祈星还在吃饭，跟刚才一样，没抬头。

江云一坐下，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走了。”他说。

谢祈星“嗯”了一声。

江云一看着他，忽然把自己盘子里那个鸡腿夹起来，放进了谢祈星的餐盘里。

谢祈星筷子顿了顿，抬起头。

“干嘛？”

“吃。”

“我够了。”

“够什么够，你那点儿喂猫呢。”江云一低头扒自己的饭，“吃你的。”

谢祈星看着那个鸡腿，没动。

江云一扒了两口饭，见他还不动，抬头看他：“吃啊，愣着干嘛？”

谢祈星看看鸡腿，又看看他：“你买的？”

“嗯。”

“就一个？”

“啊。”

“你给我了，你吃什么？”

江云一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我买了五个。”

谢祈星一愣：“五个？”

“对，五个。”江云一一本正经地点头，“买多了，吃不完，你帮我解决一个。”

谢祈星看着他餐盘里小山一样的菜上面还水灵灵的摞了五个鸡腿，沉默了一下。

江云一瞪他一眼:“看什么看！最多给你三个，那两个我还要吃呢！”

谢祈星知道他这是故意给他的，但他没戳破。

他低下头，夹起江云一给他的鸡腿，咬了一口。

江云一偷偷瞄他一眼，看见他在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又赶紧低头扒饭。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江云一不时给他两块排骨或者红烧肉，美其名曰吃不上不想浪费。

过了一会儿，谢祈星忽然开口：“谢谢。”

江云一嚼着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谢祈星又说：“那两个人，我不认识。”

“嗯？”

“就是路过随便说两句的，”谢祈星说，“不用在意。”

江云一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没在意他们，”他说，“我在意的是你。”

谢祈星筷子停了。

江云一继续说：“他们说什么我不在乎，但你被说了还一声不吭，我在乎。”

谢祈星没说话。

“你老是这样，”江云一说，“什么事都自己憋着，好像说什么都没关系。”

食堂里人声嘈杂，碗筷碰撞的声音，聊天的声音，脚步声，混成一片。

但他们这桌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谢祈星低下头，咬了一口鸡腿。

“知道了。”他说。

江云一看着他，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

吃完饭，两个人端着盘子往回收处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祈星忽然说：“那个鸡腿挺好吃的。”

江云一一愣，然后笑了。

“好吃下次再给你买。”

“不用。”

“你下午陪我打球，我晚上请你吃饭。”

“陪你，不用请。”

篮球场上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江云一瘫坐在场边的石阶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黏腻，胸口还在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

“渴死了，”他踢了踢身旁谢祈星的运动鞋，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依赖，“去超市买瓶冰的？”

江云一感觉最近和谢祈星关系越来越好了，谢祈星虽然有时候很沉默但句句有回应。

谢祈星刚拧开自己的水瓶，闻言二话没说就把瓶盖旋紧，随手将外套搭在手臂上：“走。”

他总是这样，对江云一的要求几乎没有驳回的余地——上课讲题时会耐着性子把步骤拆解得清清楚楚，哪怕江云一重复问三遍也不恼；下了课被拽着来打球，哪怕自己更想在教室刷题，也会陪着他在球场上跑跳一节大课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