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空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期待。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走出来，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扇窗户：“是不是挺好的？我看了七八套呢，这套最划算，采光好，离学校特近，咱也不用起那么早。”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

谢祈星站在夕阳里，侧脸被光照得有点模糊。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眼皮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江云一愣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眼睛里，亮亮的，像是光的反射，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还没等江云一看清，谢祈星已经把目光收回来，垂下眼，转身往门口走。

“去买东西。”

“哎？”江云一追上去，“你刚才……”

“什么？”

“你眼睛……”

谢祈星看他一眼：“怎么了？”

那双眼睛现在清清冷冷的，和平时一样，什么也看不出来。

江云一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没事。走吧走吧，买东西去！床上用品！我早就看好了，附近有个大型超市，什么都有。”

他推开门，又回头冲谢祈星笑：“咱们的新家，得好好布置！”

谢祈星从他旁边走过去，下了楼。

江云一跟在后面，下到三楼的时候忽然说：“谢祈星。”

“嗯？”

“你刚才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江云一想了想，没说出来，换成：“是不是也觉得这房子挺好？”

谢祈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他说。

然后继续往下走。

江云一愣了半秒，然后笑开了花：“你嗯了！你承认了！那就是说你也觉得这是家。”

“住处。”

“又住处！你这人怎么这么嘴硬！”

超市离小区不远，走路五分钟。

江云一推着购物车，直奔床上用品区，一边走一边回头跟谢祈星说话：“你看这个，这个蓝色格子怎么样？还是这个灰色条纹的？”

谢祈星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把两套四件套举起来比划。

“蓝色。”

“蓝色？我也觉得蓝色好！”江云一把蓝色格子扔进购物车，“再来俩枕头，两床被子床被子……”

他推着车往那边跑，挑枕头的时候又要回头问谢祈星的意见，软的还是硬的，高的还是低的。

谢祈星站在旁边，看着他一样一样往车里扔，偶尔点个头，或者说一个“嗯”。

结账的时候，江云一掏出手机要扫码，被谢祈星拦住了。

“我来。”

“不用不用，说好了我请。”

谢祈星已经扫码了。

江云一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支付成功，愣了一下：“谢祈星你——”

“走吧。”

谢祈星拎起袋子，往外走。

江云一追上去：“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好了我请。”

“房租都是你付的，我只是付了些日常用品。”

“可是……”

谢祈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江云一跟在后面，忽然笑了：“行吧，下次我请，请你吃好的！”

从超市出来，路过菜市场。

江云一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要不……顺便买点菜？”

谢祈星看他。

“回去做饭吃啊，”江云一说，“虽然我厨艺就那一手，但那一手绝对够咱俩吃了。”

谢祈星没说话，往菜市场走了。

江云一追上去：“你干嘛去？”

“买菜。”

“哎你等等我，你会挑吗？别买着不新鲜的了。”

菜市场里乱糟糟的，卖菜的大爷大妈扯着嗓子喊，鱼摊上的水溅到地上。

江云一还在那儿絮絮叨叨：“西红柿要挑红的，捏着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鸡蛋要看颜色，这个白的这个黄一点，哎你拿那个干嘛，那个太老了。”

谢祈星没理他，自顾自地挑。

挑了西红柿，挑了鸡蛋，又去挑了块肉，最后还拿了一把青菜。

江云一跟在后面，看着购物袋越来越满：“你买这么多干嘛？咱俩又吃不完”

其实是其他的不会做。

谢祈星看他一眼。

江云一被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行吧，吃不完明天吃。”

回到住处，天已经快黑了。

江云一把床上用品往卧室一扔，瘫在沙发上：“累死了，你先歇会儿，我去做饭。”

谢祈星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江云一又站起来，往厨房走：“你等着啊，很快就好，西红柿炒鸡蛋，保证让你。”

他走到厨房门口，愣住了。

谢祈星已经进去了。

正站在水池前洗西红柿。

“哎？”江云一眨眨眼，“你干嘛呢？”

谢祈星没回头：“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