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谢祈星手里的袋子，又看了一眼江云一的表情说：

“我那儿有一套去年隔壁重点的真题，数学和理综都有，质量挺高的。你要不要？我现在上去给你拿。”

江云一的脸色从垮变成惊恐。“不用不用不用，姐！周姐！周班长！您饶了我，今天运动会，我申请当一天废物。”

周晚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废物”这个申请是否合理，最后点了点头。“那周一再说。”

“彳亍。”江云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时白在旁边偷笑，被江云一瞪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走到操场边上，各班开始安营扎寨。

江云一把凳子放下，刚准备坐，又想起来什么，扭头看谢祈星。

“你那个袋子，能不能藏凳子底下？放在这儿我怕认识的人看见。”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弯腰把袋子塞进了凳子下面，位置刚好，外面看不出来。

江云一松了口气，坐下来，等着开幕式开始。

好吧，他承认，他有学习羞耻症。

操场上的方队一个接一个地过。前面几个班都是中规中矩的，偶尔有个班举着横幅，上面写着“超越自我，追求卓越”之类的口号。

广播里念着千篇一律的入场词，看台上的反应平平淡淡。

江云一看得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直到主持人念到：“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十班方队。”

江云一猛地醒了。

不是被广播吵醒的，是被操场边上的动静震醒的。

他还没看清方队长什么样，周围的看台已经炸了。尖叫声、口哨声、笑声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炸弹。

“什么情况。”江云一揉着眼睛往前看。

操场上，高二十班的方队正缓缓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女生。

她们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西服的肩线刚好，腰身收得利落，皮鞋踩在跑道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

江云一看呆了。

但真正让全场沸腾的，是她们身后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穿着一条深灰色的百褶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个小巧的蝴蝶结。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底下黑色的裤袜和一双黑皮鞋。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冷漠，目视前方，仿佛他穿的不是什么裙子，而是一套再正常不过的运动服。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声浪。

江云一认出了那张脸，嘴巴张的大大的。“那是——陆泽？”

这心理素质太强了吧。

宋时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过来了，一把抓住江云一的手臂，笑得脸都红了。

“你看你看你看！陆泽！他穿了！他真的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云一被他晃得头晕，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陆泽。

他个子高，腿长，裙摆下面的小腿线条匀称，步伐又稳，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怎么说呢……

“他看起来像那种，”江云一艰难地组织语言，“有钱人家的千金。”

主要是气质像，不过这张脸和裙子真太不违和了。

宋时白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趴在江云一肩膀上，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怎么能这么好看。”

陆泽似乎听见了，目光往看台这边扫了一眼，精准地锁定了笑得最欢的宋时白。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江云一发誓，他看见陆泽的嘴角往下压了一毫米。

看台上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在吹口哨，有人站起来举着手机拍，还有人喊“十班牛逼”。

高二十班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夹杂着“那条裙子好好看”“那个男生腿好长”“我要转班”之类的零碎感叹。

江云一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周相湘这招太牛了。”

江云一看了看陆泽，又看了看方队里其他男生的表情。

大部分人都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认命脸，偶尔有几个还冲看台挥了挥手，心态显然已经调整到位了。

江云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鼓掌，最后选择了笑。

他笑够了，想起来什么，扭头找谢祈星。“谢祈星你看陆泽。”

谢祈星在看。

他站在江云一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拿着那瓶没还给江云一的水，目光落在操场上那条深灰色的百褶裙上。

他的表情……江云一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笑，不是惊讶，不是嫌弃。

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像是什么认知被打破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