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只是封臣烨。

十年饮冰，不凉热血，一世擎剑，亦不曾惧过风霜。

“嗯。”

“秋水湾旁边还有一套房产，是留给你和齐铭的。”

“谢谢哥。”

封臣烨只是微勾了唇角，此刻的他，格外放松，好像压在身上几十年的重负，突然就卸了个干干净净，倒也不必像从前，冷硬如铁了。

他侧眸，似笑非笑，“很晚了，不回去？齐铭一会儿要打电话给我了。”

温畅愣了下，耳尖泛起一点热，“谁管他。”

“哥。”

“你和糯糯…”

“你们？”

“什么？”

“你之前不是封阎王吗？”温畅嘀咕了一句。

封臣烨愣住，随即嘴角泛起一丝宠溺。

再冷情的人，遇上这么个又软又糯的小蠢东西，都不会舍得伤害吧，他也不例外。

“或许…阎王也动心吧。”他说。

糯糯扑向枪口的那一瞬，他怕得要死，可到现在，却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他甚至都不忍心责问小家伙，问他怎么这么笨？怎么能用身子去挡子弹呢？

最后，他也只是在小东西醒来时，尽量温柔地同他说话，宠着他，爱着他。

没办法，江糯，就是成了封臣烨的例外。

第93章 你听过枫香叶的传说吗？

临沧，高耸入云，方圆八百里的山体，只一座孤碑。

“哥，要我去一趟茅村吗？那里的枫香才是你和他的回忆。”

“不用，既然在这里，就种京都的枫香吧。”

茅村的枫香落叶，太红了，像嘴角溢出的血染就。

“阿畅。”

“嗯？”

“过几天回军区，你去一趟边境，在和A国接壤的国境线侧外，有一个土包，那是凸罗，你替我把他带回来。”

“好，哥放心。”

“嗯。”

凸罗，意外贩毒入境，导致西区大量军民染上了毒瘾，他是古斯的爱人，也是当年封臣烨亲手将人追回，片了片挂在边境线上，挂了整整一个月。

后来，是封臣烨收的尸，葬在边境线以南，A国的土地上。

这件事是暗中进行的，却还是让有心人撞见，在军区渲染的沸沸扬扬，封臣烨因此连降两级，凸罗也差点被掘出来鞭尸。

但最终因为他强硬的手段，没有人敢动那个不曾立碑的土包，到现在，渐渐被人遗忘，只是封臣烨自己也不曾再去过那一片。

或许，只是想给泥土之下的人一个不被打扰的宁静。

“哥，这些枫香树，找人来种吗？”

“不用。”

“我自己来。”

“好。”

“临沧山高远，兴许是能望到A境的吧…”封臣烨负手而立，像是在呢喃，“这是京都，最高的一座山了。”

“能的，从位标上来看，京都望南，在这个位置，是没有物理上阻挡的，能直接遥望茅村东境。”

“嗯。”

封臣烨静立着，仿佛又回到了他刚入伍时，第一个出境任务，目的地就是A国。

在一个长满茅草的地方，那是他和古斯第一次相遇，两人都带着各自的军队，却相见恨晚，畅聊对饮了一夜。

“封，我听说，你们Z国对玄学和风水很有研究？”

“在乎的人和事，都冠以美好的期望，是吗？”

“嗯。”

“我的母妃告诉我，最美好的希望，就是平安吉祥，你可以叫我阿吉斯，那是我最亲近信任的人，才被允许的称呼。”

“阿吉斯？”

“是的。”

封臣烨端起酒碗，挑眉问道，“拥有五个雇佣军团，扛枪上阵的人，也会在一个名字上，信这些？”

“我的母妃信，或许……”古斯状似思考，而后哈哈大笑道，“或许我也信。”

“你要专属的称呼吗？”

彼时的封臣烨，才二十一岁，桀骜肆意的年岁，笑道，“我不用，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那我以后，就叫你，封？”

“随你。”

……

此间世上，最冰冷的是岁月，匆匆而过，带走了少年的肆意，连回忆也充满了苦涩，不知觉，竟让人微红了眼眶。

“走吧，回去。”

温畅听着那一声沙哑的回去，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京都的枫香树是金黄中泛着红，热烈，却不刺眼。

枫香落叶的时候，是情谊最炽，也最凉薄的秋天。

你或许听过关于枫香的传说，那是被杀死者的血染就，从此，便成了猩红色。

可你永远无法读懂，挥出的那把剔骨刀，刃尖所向，并非直逼胸口。

就像，那颗上了膛的子弹，最后却没有重伤任何人。

第94章 你是告状精吗？

阎寻伤的很重，侧腹开了一个口子，直到第三天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古决几人也没立刻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