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万丈,哥哥你是光(157)
“要让他们走吗?”
“要是不见,哥哥让古魔……”
陆岁辞只是怔了一下,很快抬起眸。
“哥哥,让他们进来吧。”
陆岁辞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只是在“他们”两个字上,轻轻顿了一下,那停顿里像裹着一层冰,客气得近乎残忍,说完就继续贴手里的对联了。
陆惊年没说别的,只是哑着嗓子应,“好。”
电话那边的古魔听见了,放了行,也给两人开了大厅的密码门,但全程冷漠,一句话都没说,将人领到玄关处。
“陆总,小少爷,有事吩咐,我先出去了。”
“嗯。”
玄关地垫上,两人裹着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袖口磨出了毛边,男人裤脚还沾着泥点。
女人先开口,声音抖的像风中的落叶,“陆…陆先生,好久不见……”
然而大厅内没有人理会他们,只任由这两人站在门边,像是乞丐。
陆岁辞贴好下联,谢斯野收了浆糊和剪刀,整个人冷的让人打寒颤。
男人的背刚挺直就垮了下去,声音不稳但努力维持着镇定,“陆总。”
“当年您放过我们,我们记着恩,可现在……我和她都病了,药都买不起,也没了子女,想着……小少爷是我们最后一个念想了,求您给我们条活路。”
女人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淌:“是我们错了,当年不该打他骂他,不该任他被虐待扔在垃圾站,您要怎么罚我们都行,只求您让小少爷……让小少爷偶尔给我们寄点药钱,我们……我们快死了。”
两人头埋得极低,不敢看陆惊年,更不敢看站在他身后的陆岁辞,像两只待宰的羔羊,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要多少?”嘴唇轻启,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陆岁辞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所有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像是在确认某种支撑。直到那两人的哭求声渐渐低下去,他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没有温度,也没有焦点。
那三个字,每个字都平平淡淡,听不出恨,也听不出怜悯,只有一种彻底的、近乎残忍的漠然——仿佛他们要的不是钱,而是从他这里讨走一点无关紧要的尘埃。
“不…不不不,不多…”似乎是没想到能这么快得到回应,王佳瓶语气哆嗦,随后眼里又是算计和贪婪,“一百万!”
“你的儿子呢?”
“儿…儿子…”王佳瓶战战兢兢看了一眼一旁的陆惊年,“都…不在了。”
欺负过陆岁辞的,一夜之间,都被陆惊年扔进了海里,尸骨无存。
就连他们两夫妻,那次也差点被套了麻袋。
最后还是看在他们生了这个儿子的份上,留了他们一条活路。
陆岁辞很轻地笑了一声,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哥哥的胳膊,像是在安抚他紧绷的情绪。然后才转向那对夫妇,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钱我可以给,就当是……买断我们之间所有的关系。以后你们是生是死,都跟我无关,更不要再来打扰我哥。”
“我没有父母,他才是把我养大的人,也是我这辈子拼了命都想护住的人,你们不配出现在他面前。”
闻言,阎寻直接去了沙发那侧随手拿起自己惯用的那个战术背包,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手指在包侧的快取袋里一勾,一张黑色银行卡就被他夹在指间。接着手腕微扬,力道收放精准,卡片“啪”地一声脆响,不偏不倚砸在刘得正面前的地板上,离他的膝盖只有几厘米。他全程没看那对夫妇,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只在卡片落地时,目光扫过岁岁的侧脸,确认他情绪平稳后,就又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锐利。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半个字,却把“滚”的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陆岁辞没再看那两人一眼,拉着陆惊年的手腕往餐桌边走:“哥,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我们过年。” 仿佛地上跪着的,不过是两块挡路的石头。
“谢谢陆总!谢谢小少爷!”
“谢谢陆总。”
岁岁直接拿了他哥的手机,给古魔打电话,“带他们出去吧,下次这两个人再出现在御澜庭,就算你的失职。”
“还有,关于他们的任何,我都不想知道,以后也不用跟哥哥说。”
“是,小少爷。”
古魔很快进来,把人带走,沾了脚印的地垫也被拿走扔掉,连着玄关处两人站过的地方,都很快被重新收拾,就像是从没有人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