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低了下头，轻轻开了车门下车，站在路边等车走了，一个人蹲下来很久，腿都酸了才慢慢起来。

这里离他租的房子一公里多，半夜不好打车，想着也不远，就走回去了。

这一段路都没什么人，昏黄的路灯都显得有点暗，他一个人走着，很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身后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比路灯亮了百倍不止。

那光芒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一点点靠近，照亮了他脚下坑洼不平的路。

顾言往旁边闪了闪，以为是他走的不够边挡着路过车的道了。

他依旧低着头，脚步迟缓地往前挪，直到那辆车“吱”地一声停在他前方，熟悉的黑色车身在白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林沉那张冷硬地如同冰雕般的脸，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上车。”

“沉哥。”

“不用了…”

“我，我很快就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车在昏暗的路道边停了一会儿，空气里都是沉默的冰碴。

眼角余光瞥见林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以为会被质问，会被强行带走，可林沉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松开了手刹。

黑色宾利的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冰冷的弧线，很快缩成前面远处的一个光点。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那光点彻底消失，心里像被泡在陈醋里，眼里也泛着酸热。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林沉那样的人，大概也觉得跟他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他明明都回来接他了，可他还在矫情，活该这下真的被抛下了吧。

他头低的更下了，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吸了下鼻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唰”的一声，宾利似乎都带着怒气，带起的风，将路边人额前的碎发吹起，“上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顾言愣愣的，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不是又被丢下了，林沉去掉头了……

他轻轻应了一声好，什么也没问就上车了。

不是去他家的方向，林沉要把他带回林宅吗？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一路无言，车滑进庄园的辅道，门口的保镖开门，“林少。”

林沉点了下头。

地下车库，停满了车，清一色的劳斯莱斯就有不下十辆，各个车型的。他不大认识别的，但小金人的标志却是知道。

“发什么愣？”

“沉哥。”

这次他倒是难得嗯了一声。

顾言跟在人身后，也不问其他的。

林沉将人带进主厅，去了自己的主卧，从衣柜里拿了一套睡衣。

“去洗漱。”

“好。”

夜色带着冷意，再出来时，林沉已经收拾好坐在床头了，手里拿着一本读物在看，时不时翻一页，漫不经心。

听到卫生间的门响，他抬了下头，“过来睡。”

顾言抿了抿唇，缓步上前。

卧室的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顾言紧绷着，手放在肚子上仰躺得标准。

却在一只手探过来时，颤的一下将自己的手拿开了，任那只手掀开他的睡衣衣角，又往下伸。

……

“抖什么？”

“…嗯…对不起…”他颤哼一声，强迫着自己放松了身体。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手，指腹揩去他眼角的湿意。

“好了，睡觉。”

……

顾言在林宅住了一个星期，浑身酸软，没怎么出房门。

直到第七天的晚上，被叫下楼。

饭桌上，林沉端坐主位，几大桌的人，林氏的嫡系、旁支，个个摩拳擦掌，明里暗里地让自己儿子女儿去家主面前露露脸，有几个旁系的甚至还带来了“养女”，说是让家主看看有没有顺眼的，留下来伺候。

林沉眼底冷漠，都是蔑视，这些人揣着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林家家主的位置，向来是个无所顾忌的存在，掌控着偌大一个财团，别说这些挂着点亲的旁系，就是那些嫡系的旁支，都能收所谓的“养女”，说得好听是送来伺候家主日常起居的“养女”，其实是圈子里的买来的，送到他床上的。

所以林家才能弄出这么多私生子，乌烟瘴气。

林沉对这些厌恶至极，浑身的冷厉，让人不敢靠近。

直到顾言出现在楼梯口，他才招了下手。

“过来。”

顾言抿着唇上前。

“坐这。”

林沉的身边，留了一个空座，没有人有资格坐。

就是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攀附上家主的人，也老老实实的，没敢去肖想那个位置。

毕竟，林氏的规矩，家主身边的座位，从来都是空着的，家族聚餐的时候，就连家主夫人都只是家主的奴隶，只能坐家主左手边的侧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