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但无趣。

不过这跪的地方，啧，倒是耐人寻味。

“抬头。”

江糯颤颤巍巍，但还是听到了这两个字，头抬起来时，眼眶泪朦朦的，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是你？”

封臣烨意外了一下，不过想一下，也在情理之中，这小孩好像是在“熠阙”上班，他上回来还碰着了。

“给我把鞋擦干净。”他抬起一只脚，靠在茶桌上，闭目养神。

他不是没看见江糯两个膝盖被玻璃扎的鲜血淋漓，但他没管。

太没用的东西，就该被欺负。

江糯被吓得可以，也顾不上去拿毛巾或者纸巾，就着跪着的姿势，用自己的袖子，擦在封臣烨的皮鞋面上，一点一点，将酒液擦干净。

封臣烨也没了喝酒的心思，淡淡说了句“出去”，继续闭着眼睛了。

这一个月没怎么睡，没日没夜，是真的很累。他也没心思收拾收拾换个裤子什么的，在队里的时候，追敌出境，在沼泽地里更脏的时候多了去了，一点酒打湿的，他现在根本懒得在意。

“对不起封先生…”

江糯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卡，放到了桌面上，一张是上次封臣烨给他的那张黑金卡，另一张是他自己存的。

他自己没存下多少，只能先还封先生这么多。

不过以后也不会有大笔花钱的地方了……

妈妈死了，不用打医药费了。

他在“熠阙”当服务员，工资全部存下来，就可以快一点还给封先生了。

做完这些，江糯就出去了，玻璃碎片还嵌在膝盖里，很疼，他几乎是挪着出包厢，才不至于摔下去的。

其实封臣烨帮了江糯很多，他给江糯的第一笔钱，刚好赶上江妈妈做手术，他拿着那些钱交了费，度过了最难的时候。

但医院烧钱很快，他退了学，找了一个幼师的工作，晚上就来“熠阙”当侍应生。

只是最后，妈妈还是没挺过去，手术导致的并发症，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后面吻合口不断出血，尿瘘。

江妈妈去世了，封臣烨给江糯的第二张卡，里面的钱还没来得及用上，就已经不用了……

本来江糯都想着，他这一辈子，都还不清封先生了。

第一次见，在“熠阙”前台，素不相识，就给了他一大笔钱。

那时候封先生说，“你不适合待在会所，拿着这张卡，回去好好上学。”

第二次，是在1号包厢，他去送酒，封先生冷冷的让他放下，出去。

第三次是他被一个客人欺负，差点就被……

那天在卫生间的洗手台边，他碰见的封先生，只是封先生最后直接走了，好像是他不听话，不管他了。

第29章 西部智囊温畅

“是叫江糯？”

江糯脸色发白，滑坐在卫生间冰冷的地上，双手抱膝，膝盖上的玻璃碎片已经被他拔出来了，血染红了白色的牛仔裤。

听见声音，没什么力气的人抬了头，嗓子已经哑了，“我…是江糯。”

“封总吩咐，让我带你去医院，你还能站起来吗？”

“不，不用去医院…”

江糯摆手，“已经不流血了。”

温畅还是蹲下身，搀着人起来，“我送你去包扎一下吧，伤口不处理好，会发炎。”

“尤其是膝盖这样的地方，更不能马虎。”

“谢谢先生…”

“我叫温畅，是封总的…助理，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

温畅打量了一下，这小孩的身量，应该还没成年。

“也可以叫我温畅哥。”

“谢谢温畅哥哥。”

“不客气。”

声音很乖，像人一样，这是温畅对江糯的第一个印象。

温畅搀扶着人，上了会所门口的一辆SUV。

封臣烨手机响了一下，他掀了下眼皮看了一眼就摁灭了屏幕。

温畅，西部战区智囊，也可以说是封臣烨私人的，跟齐铭是两个极端，一文一武。

他是封臣烨在A国的时候，从一个地下赌场救出来的，这次也是在另一个小国刚解决完一个军团回来。

他一直没退伍，这次也是来京都，见一下封臣烨就回战区去了。

刚巧碰上，人还没进包厢，封臣烨就让他先把一个叫江糯的送去医院看一下。

他一顿好找，才在洗手间看到这么个可怜兮兮的小孩。

此刻看着后视镜上，窝在车后座的一小团，温畅跟齐铭一个想法，都觉得，这小朋友，喜欢上他们老大，可惜了。

封臣烨一直在“熠阙”待到十二点多，习惯性捏了捏眉心，捞过一旁的西装外套，出了包厢。

京都凌晨，依然霓虹闪烁，喝了酒不方便开车，封臣烨给齐铭发了个信息。

齐铭显然是习惯了，跟在封臣烨身边，大半夜被叫起来的次数多了，这时候也还没睡，收到微信，穿了外套在玄关拿了车钥匙，就往车库去，俨然是精准干练的齐特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