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

“锅锅万岁～”

小家伙一整个要蹦起来了，是一个特别快乐的团子。

吃过早餐，驱车前往京都博物馆，陆惊年将兴奋的团子摁在副驾上，系上安全带。

“岁宝乖一点，别撞到头了，要痛的。”

“嚎～”

京都最大的博物馆，陈列的大都是历史文物，浓厚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锅锅，那肆…喜么？”

“那叫何尊，是很久以前宗室贵族用的祭器，岁岁看它是不是口圆体方，知道为什么吗？”

“不资道哇。”

“那是代表‘天圆地方’的理念。”

“哦～”

“锅锅辣个嘞？”

“那叫古琴，旁边那一排的，叫编钟，都是乐器，能发出特别美妙的乐声。”

“等岁岁长大了，哥哥可以带岁岁去学。”

“好玩么？”

“哥哥喜欢钢琴和箜篌，岁岁可能跟哥哥不同。”

“要跟锅锅一样哒～”

“不用跟哥哥一模一样，我们岁岁喜欢自己喜欢的就好了。”

“好哇。”

“锅锅带崽玩儿，岁岁开森～”

陆惊年揉揉发顶，“开心就好。”

从博物馆出来，一大一小又去了科技馆，还去了天文台。

对着天文望远镜，岁岁倒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致，捣鼓了半天说自己看到星星了。

“我们岁岁好棒，哥哥都不会用这个。”

陆惊年任何时候都不忘常夸他的宝贝，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岁岁好棒，岁岁怎么这么棒。

“锅锅嚎～宝宝棒～”

小家伙一直记得小时候要给哥哥摘星星的承诺，或许当年连陆惊年自己都没当真，也没注意那童言无忌的一句话，又或许是忘记了。

只以为岁岁对天文所表现出来的热情，完全是出于小孩子的好奇。

其实不全然是。

有一半是真的喜欢，但有一半，是因为他的哥哥。

他想给哥哥摘星星，想和哥哥做不分开的北斗七星。

这个想法，像是一个愿望，贯穿了陆岁辞的大半生，直到真的实现。

第38章 霓虹渐冷

陆氏这几年如日中天，但随之而来的外部环境也越来越恶劣，商战打的很激烈，同行业之间，不择手段算计，明枪暗箭的比比皆是。

陆惊年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撑着，一个人应对，渐渐的，都要习惯了。

只是每次在经历过一场明争暗斗后，脑海里总是会涌起谁。

半夜起来喝酒，醉意朦胧之际，眼眶会发酸。

九年了，岁岁都长大了，他还没回来。

在西部，孩子都该能打酱油了吧。

“少爷。”

吴叔起夜，又一次看到落地窗边端着酒，静静看着窗外发呆的人。

“您怎么又半夜起来喝酒？”

“小少爷不在，都没人能管住您了。”

“等小少爷比赛回来，看少爷怎么交代。”

“吴叔。”

陆惊年回头，“别跟岁岁讲。”

吴叔看的心里不是滋味，他怎么会不知道少爷因为什么发呆，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看着他一路的苦。

人人都道，陆家大少，万千宠爱中长大，性子养的和和气气。

但只有他知道，他们少爷这性子，哪里是养出来的，分明是熬出来的。

在谢少爷来之前，少爷的日子，没有一天是容易的，他就没见少爷笑过。

可好不容易有个能护着少爷的人出现，刚开心了没几年，谢少爷又走了，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唯一能安抚些少爷的小少爷，跳级上初中后，到处竞赛，又是个学艺双修的，一年在Z国的时间，有时候都少得可怜，更不说在京都，回御澜庭了。

吴叔拿了件毯子过来。

“夜半凉，少爷不穿外套，也该披个薄毯。”

“当心着凉了，小少爷要担心的，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要看着您好好的。”

“嗯，吴叔去睡吧，很晚了。”

吴叔欲言又止。

“这么多年没个信儿，少爷…”

轻声道，“也该放下了…”

陆惊年垂了垂眸，看着窗外渐渐熄灭的灯火，霓虹渐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知道。”他说。

吴叔去睡了。

偌大的御澜庭，陆岁辞不在，这么多年，陆惊年又变成了一个人。

秋天的夜，总是会比夏日格外凉些，就像那人消失的那天，也是这样的秋。

往后，所有的夜，对陆惊年来说，都是一样的。

是凉的。

陆惊年抿下杯中最后一口酒液，突然就觉得，烈得很，不该加冰的。

他仰起头，有什么东西，在眼角一闪而逝，连着撞破它的光，都显得这样无情。

是啊，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