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京都的银杏很好看，但没有哥哥好看啊～”

“岁宝…”

“嗯？”

“怎么长大了，出去了再回来，还会打趣哥哥了？”

“岁宝没有，是真的很喜欢哥哥，也…很感谢哥哥。”

陆岁辞笑着，眼眶突然就泛酸，“如果没有哥哥的话，岁岁恐怕早就死了。”

“或许，会孤独的乞讨流浪很久，又或者，在那个雨夜，就不会再醒过来了。”

“说什么呢宝贝，哥哥不是告诉宝宝，这些都过去了。”

“我们岁岁不记的，”

“要开心，快乐就好了。”

“那哥哥呢？”

“哥哥这么多年，快不快乐？”

“哥哥…”陆惊年低了下头，又很快抬起，笑道，“哥哥也很快乐啊！”

“有我们岁宝在身边，哥哥一直都很开心，也觉得很幸运。”

十六岁的少年，已经快要一米九了，刚参加完世界职业篮球联赛，夺得冠军回来。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话都说不清的矮团子了，但骨子里，却还是陆惊年的宝贝。

“哥哥给了岁岁快乐，自己却不快乐。”他说，直逼一米九的个子，挡住了阳光，将陆惊年几乎罩进怀里。

“我没有，岁岁别多想。”陆惊年笑了下。

“哥哥…”

“嗯？”

“我给哥哥讲个故事。””

陆岁辞带着陆惊年在旁边一棵银杏树下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在遇到哥哥之前，岁岁才不开心呢。”

“那时候，岁岁被关在笼子里，被他们随意取乐，看他们吃糖，岁岁没吃过，也想尝尝，却是加了海椒面的味道…”

“王佳瓶有很多孩子，岁岁最笨，刘得正也默许了岁岁被欺负，直到被一次次丢到垃圾桶，又被捡回去。”

“最后一次，过了一夜，被倒垃圾桶的爷爷带到了垃圾站…”

“哥哥脱了西装外套，包裹住岁岁，跟岁岁说的第一句话是，‘宝宝，哥哥不欺负你’。”

“岁岁睁不开眼睛，也不认识哥哥，但哥哥的声音，是岁岁听到过的，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

“所以，岁岁相信了哥哥，相信哥哥不会欺负宝宝……”

“跟哥哥回家，小脏包成了陆岁辞，没有再被关过笼子，也没再饿过肚子挨过冻……”

“不说了宝宝…”陆惊年眼眶通红，嗓音暗哑，“哥哥知道…”

“我们岁岁不记这些了好不好…”

他知道的，一直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顾岩说，他的宝宝，天赋异禀。

但也因此，会记得成长路上的所有事，包括细节。

就连一两岁时那不堪回首的痛苦，都刻在了宝宝的脑子里，永远不会被忘记。

陆岁辞能过目不忘，有超强的算力，几乎是世所罕见的。

他也因此在很小的年纪，就斩获过很多别人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荣誉。

但这也意味着，有所代价。

陆岁辞揩去陆惊年眼角的湿意，“很小的时候，哥哥就把岁岁当天才养，也给了岁岁所有的爱。”

“三岁那年，哥哥给宝宝讲田光故事，哥哥自己还记得当初说的那些话吗？”

“嗯？”

“哥哥说：‘岁岁要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那天哥哥还说，‘也许宝宝并不能理解，长大了也就忘记了，但哥哥还是想讲给宝贝听。’”

陆惊年淡笑，“其实宝宝那时候就已经能全部听懂了，还都记住了，是吗？”

“岁岁一直很聪明，也很棒，不是吗哥哥？”

“是啊，哥哥一直都是这么觉得，我的岁岁是个小天才！”

“其实不是。”陆岁辞笑的很灿烂，他记得所有痛苦的过往，眼里却徒余幸福的光，他说，“是哥哥把岁岁养的很聪明！”

陆岁辞将哥哥半揽靠在自己怀里，金阳将身影拉的很长，没有分开。

“所以哥哥，岁岁也想你快乐。”此刻，话音很低。

陆惊年好像要睡着了，岁月静谧而美好，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下来了。

“年年。”

陆惊年闭上眼睛，没应。

是阿野的声音…

他又梦到阿野了吗？

好遗憾啊……

十三年了…

阿野…

不会回来了，不会再有人叫他年年了……

“年年。”

“年年！”

“哥哥，睁开眼睛，乖。”

“岁岁说过，哥哥也要快乐的。”

“岁岁会给哥哥摘星星…”

陆惊年的眼眶湿润了。

直到落入一个更宽大有力的怀抱，勒的他发疼，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么强烈，那么…不可抵抗。

梦里有阿野的味道，已经十三年没闻到了，可他还是能很快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