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距离对宋如至来说实在有些太近了。

近到他仿佛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微凉。

“我们为什么要学高数？”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似乎颤抖了一下。

身子往椅背后靠去，肩膀却也在这时碰到了顾亦臣那搭在椅背上的大手。

隔着薄薄的衬衫，他感觉到了他的温度。

和他想象中一样的冷。

甚至还要凉几分。

宋如至有意躲开，但顾亦臣动作更快，一把按住了他的左肩。

“统一要求的。”

他解答着他的疑惑，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个将人按下的动作有多强势。

“高数不难，我会让你拿到高分的。”

宋如至倒不是不相信顾亦臣。

反派的脑子不聪明也成不了反派，他是担心自己太笨。

而且……顾亦臣靠得太近了。

宋如至长睫轻轻颤了一下，仰头看向顾亦臣。

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近乎密不透风。

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必须要和反派拉近关系，宋如至早已经将人推开了。

但现在他只是看着他，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来。

“谢谢。”

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厚重眼镜，雾气朦胧。

“快要上课了。”

顾亦臣直起腰来，同时松开了按住宋如至肩膀的手。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神情冷淡，仿佛刚才那个强势的人并不是他。

他转身去拿课本。

宋如至也在他转身时悄然松了一口气。

和人做朋友实在是难了。

他忍不住在脑海中对小系统抱怨了一句。

【做朋友好难。】

系统：【宿主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又是一番鼓励的话。

宋如至嘴角上翘，心情好了几分。

小系统实在是太好了。

他总是忍不住将小系统当作家人，在漫长的任务生涯中，只有系统是一直陪着他的。

尽管这次接手这个烂摊子快穿局特意给他安排了个据说很聪明的新系统，但他依然想和它成为家人。

宋如至那脸上明显的笑意被顾亦臣看在眼里。

他眸光轻闪，睫羽轻垂，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暗光。

“走吧。”

他出声道，迈开长腿往外走。

宋如至回过神来，连忙找到了课本跟上了他。

两人到达教室时，教室后排已经坐满了人，其他能摸鱼的位置也被占满了。

他们被迫只能坐在第三排的中间位置，一抬头便能和老师眼对眼。

宋如至本来就对高数课有些恐惧，现如今坐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忍不住侧身往顾亦臣那边靠了靠。

“我们真的要坐在这里吗？”

顾亦臣将课本翻开，声音平静。

“其他地方还有位置坐？”

宋如至环视一圈，还真没看到合适的位置。

“好吧。”

他应了一声，低下头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在看到顾亦臣时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

好在老师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冷静下来。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继续来学习……”

讲课声在偌大的教室里响了起来。

顾亦臣拿着笔，垂着眸，没看讲台一眼。

宋如至观察着他听课的动作，也学着他在课本上写写画画，低着头，无论台上的老师说什么都不看一眼。

时间很快过了半。

宋如至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恍恍惚惚就走起神来。

【小统，我听不懂。】

他在脑海中对小系统说道。

小统：【宿主加油！宿主一定可以的！】

又是一番鼓励，让宋如至那一句“要不我还是放弃高数吧”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

握笔的手微微收紧，泛着一抹粉嫩的指尖也因为用力多了几分苍白。

黑色的笔触在洁白如新的课本上划上一道长长的划痕。

顾亦臣抬眸看向讲台。

老师手一抖，停下动作，微不可察的吞了吞口水。

“顾同学可有问题？”

顾亦臣神情淡淡，薄唇微启。

“太难了。”

老师一懵，难？拿了全满贯数学奖的顾神竟然会说难？

一定是他讲得太差了。老师差点哭出来，天知道他在看到顾亦臣坐在这里时的心情，那简直比他读博时面对导师还要恐怖。

“那……那自习吧。”

老师说了这么一句，台下传来小小的欢呼声。

宋如至也在这时松了一口气。

不会被提问实在是太好了。

他凑到顾亦臣身边，小声开口。

“你也觉得很难对不对？”

说这话时，被厚重的眼镜遮挡住的眼睛盛着璀璨的星光，满是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