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红茉有耐心了？

不，不可能。

特别之处应该来自于宋如至。

宋如至并未低头，只是看着封时景。

“湿金土是什么？”

封时景看了他一眼，画笔突然抵在画纸上。

一道浓墨的画痕在空白的画纸上出现。

“可以根据种下的植物自动调节化学分子的泥土。”

“你应该知道每种植物所需要的营养物质都不同。”

宋如至点头，这个他自然是清楚的。

封时景：“湿金土能够自动调节这些营养物质的配比。”

“就算是在同一片湿金土上，每种植物都能长得很好。”

宋如至回忆起那个菜园子近乎枯萎的蔬菜们，嘴角轻轻一抽。

那些蔬菜长得可不算好。

“那干火虫呢？”他又问道。

封时景的视线扫过那些已经隐藏起来的红线，眼里划过一抹兴味。

红茉似乎在躲着他。

但这种躲避不像是恐惧，更像是害怕他让它离开宋如至。

有趣。

封时景一心二用，“干火虫能够吞噬一切有害物质。”

“菜园会有不同类型的害虫，干火虫能消灭它们。”

宋如至若有所思地点头。

“它们来自？”

特殊管理部既然不知道它们的存在，这便意味着这是封时景画出来并且具现的。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问了出来。

封时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该告诉的我已经告诉你了。”

画笔轻敲了一下画板。

“红茉，该你做事了。”

一个小小的蝴蝶结从宋如至脑后探了出来，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宋如至看不见红茉，顺势问道：

“红茉是什么？”

封时景轻啧一声。

“小如至还真是喜欢明知故问。”

红茉都不知道缠在他身上多久了，他又怎么会没有发现。

宋如至：……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猜红茉应该是红色的。

但红色和其他颜色在他眼里并无任何区别。

淡淡的浅灰色遍布他的世界，虽然红色这种过分鲜艳的颜色会与其他颜色呈现出的灰色有些不同。

但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是色盲的身份，也没有经验，自然分不清楚这其中的区别。

见封时景如此说，他思考了两秒，抬起右手，咬破了自己食指指尖。

血珠从淡粉的指尖渗了出来。

小小的蝴蝶结蠢蠢欲动。

鲜血的味道在吸引着它，它无法抗拒本能。

红线如同蛛丝一般朝宋如至的指尖探去。

这次宋如至看得真切。

那些比浅灰色要稍微深一点的灰色丝线攫取住了他的指尖。

这些应该就是红茉了。

宋如至想着，指尖轻动，摸了摸那些灰色丝线。

正准备大吸特吸的红茉突然一顿，无数红线聚拢，幻化成一朵指头大小的红色茉莉花。

花瓣悄悄张开，将那滴渗出的血珠含住，然后又迅速闭拢。

宋如至眼里划过一抹了然。

原来这才是红茉的真实模样。

他猜它应该是一朵红色的茉莉花。

很漂亮的那种。

“你很漂亮。”

夸赞毫不吝啬，轻轻飘落于红茉耳里。

红茉的花瓣颜色更甚，似是害羞了，竟然一个翻身便藏到了宋如至手背下面。

宋如至轻轻一笑，抬头看向对面的封时景。

“我答应你的也已经做到了。”

封时景没说话，只直勾勾地盯着宋如至的脸。

红茉见了血，不将人吸干是不会停下的。

这是红茉的本性。

本性便是无法改变的，可偏偏红茉停下了。

毫无预兆的，毫无缘由的停下了。

他睫羽轻颤，收回了视线，落在眼前的画板上。

银色的笔触勾勒出的是一把泛着冷光的刀刃。

只要画笔离开，这把锋利的刀便会具现。

在红茉发狂吸干血之前，他会用这把刀先杀死红茉。

这是他原本的计划。

但显然，这个计划还没有实施便已经落空。

封时景并未将画笔移开，而是一只手抓住了画纸。

“哗”地一下就将其撕碎，而后画笔才离开了画纸。

“小如至。”

他靠在椅背之上，双腿叠加在一起，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你倒是让我惊喜。”

“能让红茉违抗本能的，你是第一个。”

宋如至追问道：

“红茉的本能是？”

话说到这里，封时景也懒得隐瞒。

“见血便会吸干那人的血。”

宋如至又迅速追问：

“那异变的怪物呢？”

“红茉也能吸干吗？”

封时景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笑出声来。

“你若是想知道，便自己问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