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还你一只狼崽了,怎么还生气呀(17)+番外
它想嘶吼,想发泄,想有个人......抱住它,叫它的名字。
耳旁传来一阵模糊的狼鸣,哀戚、痛苦,带着和它一样的恐惧。它心里一紧,原来不止自己被抓住了,附近还有同类!
它用尽全身力气,想发出回应,想告诉那位陌生的同类,不要害怕,它也在这里。
可它叫得越急,那哀鸣就越清晰,越贴近。
它渐渐恍惚,又渐渐清醒,忽然意识到——哪里有什么同类,这偌大的黑暗里,自始至终只有一头狼。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哀鸣,是它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仅存的一丝希冀,更大的恐惧席卷而来,它的嘶吼变得凄厉而绝望,四肢疯狂挣扎,束缚带却使它痛苦、让它流血。
就在它的意识渐渐模糊时,“滴——”的一声,舱门开启,天光乍现。
还不等它看清四周环境,一双温暖的手已经覆盖上它的眼睛,刺眼的光线被隔绝,温热的怀抱在降临。
“凌星。”一道让小狼忍不住交付信任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一遍遍地叫着它的名字,然后说,“不要怕。”
是少爷。
是凌峪埕。
少爷有力的心跳是驱逐年兽的炮仗,它贴过去,汲取一切能让它心安的力量。
下一瞬,耳朵被套上什么东西,毛绒绒的、软软的,世界安静不少,但它还是听到了凌峪埕压抑着怒火的斥责声。
“我是不是说过它会应激。”
......
“它现在对麻药有抗性!”
......
“不要再给我解释你们有多么周全,事实就摆在这里,刚刚没听见它在叫吗?”
......
“这是我的狼,我只需要它现在活着。”
对面的人正低声跟凌峪埕道歉。
接着,一位年迈女性的声音也加入进来,隔了一些距离,凌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一会儿后,少爷的怒气好像少了,但多了一点无奈。
“管它是四十斤还是七十斤......它会应激.....死了就更不会长了。”
凌星挪了挪爪子,搭在凌峪埕肩膀上,它好像听懂了:
它今年六岁了,这个岁数按理它早已成年,体重至少应该达到三十五公斤,但它却只有二十公斤,外形也与成年公狼相去甚远。有人要强行给它做检查,但少爷不同意。
最后,凌峪埕抱着它往外走,一声叹息后,凌星听见——“奶奶,请不要再瞒着我这样做,我的狼和我一样,不正好吗?”
“我活不长,它也不健康。”
“它注定是要陪我一辈子的。”
凌星不再发抖,把脸埋进凌峪埕的衣襟,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没错,他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
恐惧散去,困意就来袭,偏偏凌峪埕还在轻抚它的脖颈,凌星彻底放松下来,把自己交给少爷,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一阵非常铿锵的电子音,凌星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一颗大大的蘑菇头,蘑菇头张大嘴:“嗨宝贝星星~欢迎回来~~~”
“嗷——”凌星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呀对不起对不起!”凌凌七立马退到安全距离以外,“星星原谅我,我只是太担心你太想你了。”
虽然实际上他们只分离了四个小时而已。
凌星舔了凌凌七两下,示意没关系,伸了个懒腰,就跳下床准备去找凌峪埕。
知道小狼每天睡醒的固定行程,凌凌七在后面喊:“少爷在上课!”
“嗷。”凌星熟门熟路地直奔书房。
在门前停下,它后腿蹬地,前爪搭在门把上一按,门就开了,因为凌峪埕从不锁门。
里面果然正在上课,老师看见它如巡视领地的头狼一般昂首挺胸地进来,半点不害怕,习以为常地继续讲。
十五岁的凌峪埕端坐于书桌前,眉眼凌厉,额前碎发轻垂,面色沉静。
这样疏离又矜贵的凌峪埕很自然地拍拍大腿,凌星会意,纵身一跃趴上去,乖乖陪着他一起听课。
听不懂,一点都听不懂,但没关系,自己只是一个六岁的小狼而已,凌星半点不为难自己,当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时候,就把头埋进凌峪埕肚子里会周公了。
周公却看不得它岁月静好。
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身后穷追不舍,凌星拼命狂奔,越过结着薄冰的河流,跳上崎岖陡峭的岩石,风声在耳边呼啸。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枪声刺破梦境。
凌星浑身一颤,猛地惊醒,心脏在剧烈跳动,它缓缓低头——
身上没有洞口......
是梦。
凌星大口大口呼吸,后怕地发出一声嘶鸣。
“醒了?”
凌峪埕已经下课,正坐在窗边看书,察觉到它的动静,招手让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