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凌凌七提议让他们假扮医生才混进去，当然，主要还是医院有凌家的股份，院长乐意行这个方便。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很重，凌星进门后恨不得多戴两层口罩，屈桐却在看见病床上的人后把脸上的口罩取了。

屈琰邱昏睡着，面色青灰，眼窝深陷，整个人陷在被褥里，像株被抽干了养分的枯草。

凌星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真的感觉要死了耶。”手感都是冰冰凉凉的。

屈桐闻声笑了下，只是凌星没有感觉到什么笑意。

“喂，你不醒怎么听清我骂你什么。”凌星又戳了屈琰邱两下，非常不满。

可床上的人连眼睫都没动，依旧沉在昏迷里，半点反应都没有。

没意思，凌星一脸遗憾地撇撇嘴：“得，白来。”

他是来嘲讽的，可被嘲讽的人根本接不了招。

屈桐找了根凳子，在屈琰邱病床边坐下，无言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怨，有恨，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凌星觉得屈桐应该是有话要跟屈琰邱说，压低声音跟他交代：“我在外面等你，要是有事你就大叫，我立马冲进来。”

屈桐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说：“好。”

凌星和屈桐接连来了好几次，屈琰邱都没醒，就跟个植物人一样，凌星没有什么乐趣一直跑医院，但他就想陪着屈桐。

每次他都在病房外不远处坐着，盯着屈琰邱的门，屈桐在里面跟植物人说话。

凌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渐渐发现——

第四天，屈桐的眼睛红了——他在里面哭过。

第六天，屈桐走出来时，唇色有一点苍白。

第十天，屈桐踉跄了下。

第十一天，凌星就不让他去了。

凌星简直要被气死，他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屈桐，你在偷偷给他输血，是不是？”

屈桐没想到会被凌星发现得这么快，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抽了一点点......”

他慌忙解释，手在空中比划着：“只有一小管，就让他......让他活着看到我的小旅鼠出生，就一点点......”

“一点点也不行！”

凌星猛地拔高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以后都不准再去医院了！”

又偏头：“凌凌七，你不准偷偷给他派车，知道不！”

凌凌七立马表忠心，表示他现在就去把少爷要用的车以外的车全部用铁链子锁住。

屈桐不再辩解，就默默地掉眼泪。

凌星心软了，让步道：

“......算了。”

“我再陪你去最后一次。”

“这次我跟你一起进去，你绝对不准再抽血给他。就这一次，之后......就是他的葬礼，你都不许再露面。”

再次进入屈琰邱的病房。

凌星扫了眼病床上双眼紧闭、一副病入膏肓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冷着开口：“屈桐，我先走了，你快一点出来。”

屈桐闻言，下意识看向他——怎么和刚刚说的不一样？

但他没说话，在凌星的视线里，压下心底的奇怪，像往常一样，走向床边的那根凳子。

凌星转身往外走。

房门一开一关。

就在房门闭合的瞬间，屈琰邱睁眼。

“你果然是装的。”

凌星站在门前，双手抱胸，视线带着压迫感锁着屈琰邱。

屈桐也是一愣，脸上写满了错愕：“哥，你......这几天你一直都是醒的？”

屈琰邱坐起来，不看屈桐，也不回应他的不敢置信，反而看向凌星，不耐道：

“凌星，你这个狗皮膏药，怎么就甩不掉呢？”

屈桐站起来，浑身都在发抖，被欺骗的愤怒让他嘶吼：“既然你要骗我，现在又为什么——”

屈琰邱靠在床头，一声轻笑打断他，眼神冰冷又鄙夷，字字戳心：“就你主动输的那一点血，够得了谁？你自己说，这五天的总量加起来，有以前我抽你一次的五分之一吗？”

屈桐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那是因为——”

因为还有一只小旅鼠需要他！

他想着以后等屈琰邱好一点了就告诉他，但现在屈琰邱真的醒了，他反而把这话咽了回去。

凌星上前一步，将屈桐拉到身后，看着屈琰邱，嘴角抽了抽，内里尖细的狼牙倏地生长，锋利的牙尖抵着下唇，兽性爆发，杀气尽显。

凌星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屈琰邱走去，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既然装死，那我就让你死得更快点。”

屈琰邱看见凌星忽然冒出来的狼牙，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又阴狠：“夜里的狼鸣，果然是你！看来凌峪昶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