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就在凌峪埕即将睡着的时候，凌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是一把钥匙。”

“开启我们世界的钥匙。”

半小时一到，凌星就按下了拨号键。

第一次，无人接听，铃声自动挂断。

第二次，依旧是忙音。

凌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心神紧绷到极致，握紧盒子准备离开，如果沈斯徵已经遭遇不测，那么这里就不再安全。

下一秒，手机骤然震动，沈斯徵的回拨弹了出来。

凌星几乎是立刻接通，听筒那边传来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我没事。”沈斯徵的声音沙哑不稳，“你现在在哪？”

“郊区的实验室。”

凌星一说完，通话就被那边挂断。

灯光忽然闪了一下，凌峪埕敏锐地眯起眼，下意识揽住凌星。

忽然，黑暗中，他好像看到什么东西顺着电脑线路飞快地一闪而过，快得近乎是他的错觉。下一瞬，方才还在电话那头的人，竟直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徵老师！”凌星失声低唤，猛地起身。

眼前的男人浑身染血，深色的衣料被暗红浸透，捂着右臂，身形摇摇欲坠。

凌星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凌峪埕也搭了把手，托住沈斯徵的另一侧肩膀。

两人就近把人扶到床边，沈斯徵勉强坐下，气息紊乱，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旁的凌峪埕，问凌星：

“你把他带过来——”

凌星立马解释：“他不知道。”

沈斯徵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闭了嘴。

凌星看着眼前人苍白的脸色，担忧道：“徵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沈斯徵靠着床头，喘了几口气，才缓缓开口：“那九个人的尸体......我没能带回来。”

“那他们——”不就真的死了！凌星瞳孔地震。

“他们的死，是一场蓄意的谋杀，所有的尸体都被吊在广场上，就等着我现身。”

“为什么？”凌星声音颤抖，“谁干的！”

“你的同类。”沈斯徵忽然笑起来，笑意苍凉，“洛言，你的一伙儿同类，杀了你的另一伙儿同类，然后，以此为诱饵，再准备杀掉我。”

“为什么......”凌星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凌峪埕抱住了他。

沈斯徵看着凌峪埕，凌峪埕也看着他。

房间里的笑声更大，也更冰凉：

“洛言，我deaddy当初说得没错，你们，真的不配活着。”

第71章 他们最不该伤害的就是沈斯徵

凌星的脸瞬间煞白，上下唇嗫嚅着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凌峪埕握住了他的指尖，投向沈斯徵的视线骤然变冷：“要杀你的人里，没有凌星。”

意思是别人犯的罪，不该算到凌星的头上。从头到尾凌星都在担心沈斯徵，凌星不该受到这样的指责。

沈斯徵手指微颤，目光落在凌星那双泛红的湿润蓝眸里，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了。

他闭上眼，拧了拧眉，说：“抱歉，是我过激了，洛言，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到了我deammy之前经历的事，以及我deaddy说过的话......”

凌峪埕在场，沈斯徵不方便直言，但凌星听懂了的未尽之言，心底不禁上泛酸水。

他们所有人都欠着一笔债......注定无法还清，不过是一句事实而已，他无法反驳。而且，他当前更关心的是那伙人的目的，但不等他询问，沈斯徵就先一步疲惫地摆了摆手，出声赶人：“你们先走吧。”

凌星当然不肯，他把盒子还给沈斯徵，固执地问：“他们为什么要杀你？我可以保护你，你最近不要再自己一个人出——”

“我说，”沈斯徵把盒子放回原地，打断凌星的话，“走。”

“你有危险，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离开你，而且他们既然设计引你现身，难保工厂这里是不是已经暴露，你先跟我走吧，去我家，可以吗？”

我家。

凌峪埕看了一眼凌星，没说话。

任凌星说什么，沈斯徵都不再多言，独自站起来，缓步走到电脑跟前，将受伤的手轻轻搭在机身之上，声控启动设备。

不同于方才的转瞬即逝，这一次凌峪埕看得很清楚，就在电脑屏幕亮起的同一刹那，沈斯徵的身影就原地消散，顺着数据线流走。

凌星怔怔望着电脑旁空无一人的位置，满心茫然，不懂沈斯徵为什么对他也有隐瞒。

凌峪埕就着腿边的床坐下，凝眉思索着什么，顺手把凌星捞进怀里，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

突然觉得好累，好无力，凌星把下巴靠在凌峪埕的肩膀上，在他耳边无意识地喊凌峪埕的名字。

凌峪埕每一声都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