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秦黎面前，和秦黎温温柔柔地说姐姐不好意思，下次一定。

秦黎半掀开眼皮，漫上来的起床气又退了些。

秦黎没说话重新闭上眼，这就算回她了。

然后秦黎听见她很轻地笑了声。

低低的，软软的，只是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一点气音。

但搭着她那么大个人，乖巧地蹲在面前的画面，又有点像一只毛茸茸的大型犬等着被揉一把。

秦黎的起床气彻底消失了。

秦黎听着歌吃了下午三点半才吃的午饭，睡了下午四点才睡的午觉。

她醒来时，外面天都黑透了。

蓝牙音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外面斑驳的灯光映在地板，落在墙角。

秦黎坐在那儿，没开灯，也没动。

一个人待在只有点点亮光的房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伸手去拿水杯，已经空了。

秦黎盯着空杯子看了两秒，突然把它放回去。

玻璃碰触木质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然后她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头像。

头像是一只金毛趴在窗边，看海边落日余晖的背影，整个色调偏暗一点，但是又因为远处海平面那抹将落未落的余晖，在金毛头顶绘成一片橘色。

秦黎的目光停了一秒，点进去。

聊天框里的内容还是上次让她来帮忙洗澡约的「八点」。

秦黎打字：脚疼怎么缓解？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起身去倒水，水壶也空了。

她拿着水壶，拄着拐杖去厨房接水，放在底座上，按下开关。

烧水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秦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水壶里渐渐升起的小气泡。

她的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

水烧好，她倒了一杯，慢慢挪回客厅。

路过茶几时，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的微信消息提醒。

秦黎喝着水倚进沙发，点进去。

但不是叶榆回的。

是群里，谭灵圈她：快来看，这就是中央空调的温度吗？

秦黎眉梢微微扬起。

上面是林林发的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花瓣形状，浅粉色像樱花花瓣那样的蛋糕。

第二张是，一个著名玩偶品牌的玩偶花，之前很火，想要的人很多。

最后那张，秦黎只看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叶榆的字迹。

之前有一次叶榆给她留过字条。

叶榆的字迹很容易认，是那种工整端正，一笔一画清晰的字迹。

贺卡上写着：祝林妹妹生日快乐！

接着林林在群里说「我要去发朋友圈了～」

～

秦黎点进朋友圈，林林连续发了三条，配文都是「叶姐姐的好你不知道」

秦黎瞥了眼，正要退出去，指尖偏了，刷新了朋友圈，下一秒她看见叶榆和另一个人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和小师妹吃饭。」

叶榆笑得很收敛，但仅从她弯弯的眼睛里，也能看出她心情很好。

她微微偏头，身子靠近对方。

这次的耳钉是一颗星星，在光线地照射下，果然如星星一样闪耀。

秦黎视线扫过去，另一个人是同事方云。

方云是前年年底调来的，业务能力不错，人也踏实。

有几次加班晚了，秦黎会让行政帮忙叫车送人回去。

仅此而已。

原来她们认识，还是师姐妹。

秦黎指尖落下给方云点赞，退出去。

秦黎想起谭灵说：「她可是大忙人」

是挺忙的。

秦黎靠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

她把手机放一边，就着那杯水，喝了一口。

已经凉了，凉意从舌尖滑下去。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秦黎把水杯放回茶几，目光落在那个花瓶上。

又有一花瓣落在桌面上。

她看了会儿，伸手把那一片落下的花瓣捡起来，捏在指尖。

很轻，很薄。

秦黎指尖摩挲着，捏了一下。

……

秦黎唇角带着笑，但是笑意有些淡。

她说：“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心情不好？”

叶榆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弯弯的，唇角勾着笑，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眨眼睛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

叶榆想了想，唇角的笑稍稍收了些：“我不是故意不回姐姐消息的。”

“吃饭的时候，”她停住，“我没注意到姐姐发了消息。”

“后面看见了，就回了。”

叶榆说得很自然，解释得也很简单。

她真的以为秦黎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殃及了她这条池榆。

秦黎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