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说的是(40)
她没有回头。
走廊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漏进去,照亮里面一小块区域。
秦黎走进那片黑暗里,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叶榆听见卧室门开了,又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屏幕上的片尾字幕还在滚动,钢琴曲已经停了,换成了一段很长的环境音,风吹过森林,树叶沙沙作响。
叶榆坐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把勺子
巴斯克剩小半块,茶叶碎末嵌在淡黄色的糕体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尝了一口。
茶香溢出来,但是甜味过去后竟然有了一丝茶的涩。
叶榆把勺子放下,食指碰到酒杯,才想起杯子已经空了。
杯壁上残留着一点琥珀色的酒痕,冰块化成了水,沉在最下面。
叶榆收回手,用指背蹭过唇角,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带着凉意的肌肤和有些热度的唇角相触,她摩挲着停在那里。
半晌后,叶榆把酒杯放回茶几。
她起身,把茶几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垃圾袋里,包装盒、烧鸟的竹签、纸巾,分类装好,擦干净桌面,酒杯也洗了,把沙发上的薄毯叠好,放在扶手边。
电视屏幕已经变成了一片深蓝色,显示着「返回首页」的选项。
她关了电视。
客厅里的落地灯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长到茶几上那束已经蔫了的洋桔梗旁边。
叶榆的目光停在它边缘卷曲,颜色从淡绿变成枯黄的花瓣。
她看了它一会儿,伸手把那几片完全枯萎的花瓣摘下来,放在掌心里。
很轻,很薄,指尖一捏就碎了。
“有这么久吗?”
叶榆自言自语,她把花瓣碎片也扔进垃圾袋。
转身的瞬间又退回来,把桌上所剩无几的洋桔梗都扔了。
叶榆拿起手机找到外卖软件,地址显示的是当前定位,但是叶榆看了一眼,点进去选择新增地址,把秦黎的地址输进去再保存下来。
她挑了一家附近的花店,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花,颜色也不一样。
这次没有店员向叶榆推荐,她挑挑选选看看,最后订了一束以紫罗兰和桔梗花为底,尤加利叶和白色洋甘菊为辅,围着中间海洋之歌玫瑰组成的紫色系花束。
紫色高贵、优雅又神秘,和秦黎很衬。
既然都订了花,叶榆也去秦黎的冰箱看了一眼。
果然还是之前那样,空荡荡的,甚至连鸡蛋也没了。
有微信消息弹出来,是苏念。
A恋爱脑祖师奶:又加班?你这公司是不是该换换了?
叶榆打字:快了,忙完这阵就好了。
A恋爱脑祖师奶:行吧,那你早点休息,别太晚。
叶榆:好。
A恋爱脑祖师奶:那你明天也加班吗?
叶榆想了想:明天不加了吧。
发出去,她又打字:但是明天我有事。
A恋爱脑祖师奶:?又陪哪位好妹妹?
叶榆有些无奈: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A恋爱脑祖师奶:哈哈哈哈哈哈,那你有什么事?
“嘀。”
冰箱发出未关门短促的提示音。
叶榆把门关上,打字:可能想去趟超市吧。
A恋爱脑祖师奶:去超市?
叶榆:不说了,去忙了。
她收了手机,去卫生间洗漱,冷水打在脸上,把最后一点酒精带来的热度也带走了。
叶榆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层很淡的粉色,眼睛比平时亮一些。
唇角有些浅浅的绯色,是刚才被秦黎擦过的地方,也可能是她后面自己蹭的。
她盯着唇角看了一会,然后移开目光。
叶榆从卫生间出来,走廊尽头,卧室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很暗。
她走过去,在门前站住,敲门,停留片刻再推门进去。
秦黎刚洗了澡出来。
头发半干,发尾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洇进真丝睡衣的肩头,留下几小块深色的痕迹。
藏蓝色的布料沾了水,颜色变得更深,贴在她肩上,勾勒出锁骨的弧度。
她没穿拖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齐。
受伤的那只脚微微悬着,不敢完全用力,只脚尖点地。
她借力背靠着梳妆台,手里拿着一瓶身体乳,挤了一点在掌心。
把掌心的乳液揉开,动作很慢,指尖从手腕一路抹到小臂,每一寸都抹得仔细。
抹完了右手,换左手,依旧是那个节奏,不紧不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