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说的是(7)
还是那晚电影结束叶榆送秦黎回去的那个小区,只是这次她知道了更仔细的地址。
叶榆回家放了行李,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浅蓝色的针织衫,白色长裤,还换了对小狗耳钉。
耳钉不是那种一眼能看出来的实心可爱小狗,是中间镂空,左边的狗耳朵上有一颗小钻,只有个轮廓,要细看才能分辨出来的小狗耳钉。
出门前她绕去楼下的水果店,挑了盒草莓,一盒蓝莓,又让店员包了个果篮。
水果店隔壁就是花店,她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束洋桔梗,淡绿色的,花瓣层叠着,看着清清爽爽。
花店店员告诉她,绿色代表健康,有生命力,买来探望病人正好。
小区比她想象中要安静,绿化很好,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宽。
叶榆按照谭灵给的地址找到单元门,按下门铃。
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没人,正准备给谭灵发消息时,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电梯停在十楼,门是谭灵开的。
叶榆左手抱花,右手提着果篮,满满当当地,身子遮了大半,只能看见她微微笑着,化着淡妆的脸,耳钉闪闪。
有种不一样的好看。
谭灵看见她的第一秒就笑起来,然后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秦黎巧了,你的水果来了。”
谭灵侧身让叶榆进来:“榆榆,快进快进。”
叶榆笑:“你们说了什么?”
谭灵把换的拖鞋拿给她:“哈哈,秦黎说想吃水果。”
“刚好你来了。”
玄关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一个小托盘,旁边是一个浅口的陶瓷碟,里面躺着几枚硬币。
叶榆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秦黎窝在那个灰色的皮质沙发里。
她穿着件黑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散着,受伤的那只脚也依然搭在她身前的脚凳上。
整个人被笼罩在阳光里,看起来懒懒的,又像被阳光驱散了几分冷。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不清名字,听见声音时,她才抬起眼。
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到她耳边。
再慢慢地移到她手里的花上,那个被包装精致的果篮。
最后秦黎和她对视,眉梢微挑。
叶榆站的很直,眨眨眼睛对她笑了一下:“姐姐。”
秦黎没说话,谭灵从叶榆身后接过她手里果篮,招呼她过去坐。
谭灵哟了声:“还带了花。”
叶榆走近了,把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第一次来我总不能空着手。”
“我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说完叶榆又笑了一下,眼睛弯弯,唇角勾勾,眼睛从秦黎那头再看回这头。
她继续说:“姐姐好些了吗?”
谭灵蓦地转过头去看秦黎:“怎么样,还是妹妹好吧?”
“嘘寒又问暖。”
秦黎看她一眼:“说得像你谈过。”
谭灵被噎了一下:“那又怎么样,我要谈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谭灵又对叶榆说:“没事,你看她这样,能不好到哪儿去?”
叶榆笑了一声:“可是姐姐的脚,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哦对!”谭灵问秦黎:“你现在是不是该换药了?”
秦黎没说话,看谭灵一眼,目光又若有若无地扫过她脚踝的绷带。
叶榆这时走近了才注意到,秦黎脚踝的绷带换了新的。
和昨天叶榆在谭灵照片里看到的不一样。
但……这绷带缠得实在说不上好看。
白色的纱布从她脚踝中部开始,歪歪扭扭地绕上去,又在脚背处绕了个笨拙的弯。
大概是中途发现不够长,又折返回来补了两圈。
有几处勒得太紧,纱布皱成一团。
另几处又松垮垮地垂着,露出一小截皮肤。
边缘的线头也没剪,乱糟糟地支棱着,轻轻颤动。
最末了,在脚踝外侧打了个结,那结打得偏了,歪在一侧。
还是个蝴蝶翅膀不一样大的蝴蝶结。
叶榆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快,秦黎的眼神从对面掠过来。
她半掀着眼,似笑非笑的。
有些冷,带着点警告意味。
叶榆最是懂,她的这记眼刀了。
之前有一次,叶榆没注意,在她脖颈侧面留下一道印记。
不大,但位置刁钻,刚好在衣领遮不住的地方。
隔天一早,秦黎从浴室的镜子里看见了。
叶榆人都还没清醒,就被捞起来在侧面留下了同样的印记。
吃痛睁开眼的瞬间,叶榆近距离地接收到了这记眼刀。
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人定在原地。
叶榆收了笑,眨着眼睛有些无辜。
谭灵已经转身去拿了药来:“你别看这有点丑啊,好歹是帮助你恢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