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说的是(71)
再睁开眼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只有眉心还残留着一点痕迹。
她回复:等我出差回去再说。
消息发送的瞬间, 那边就回了短信。
「好。」
就像是刻意等在手机前,守着她的消息。
秦黎悬在半空的手指停了停,还是收了回去。
她转身关掉房间里的灯,整个人陷进黑暗里, 摸着黑, 她坐进窗边的单人沙发,浴袍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敞开。
她没有伸手去拢,只是靠着椅背,一只膝盖蜷起, 另一只赤脚踩在沙发的地毯边缘。
窗外城市的灯火从玻璃透进来,落在她的白皙的脚背,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秦黎的目光落在那片光晕,没有焦点。
她手搭在膝盖,指尖自然垂落,手机安静地躺在扶手边,屏幕已经暗了许久,最后那点微光也消失殆尽。
秦黎的指尖动了一下。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她想起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日子。
白天还好,有亲戚朋友的电话,有律师要见,有各种手续要办。她把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一刻不停。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退场,偌大的房子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阳台望出去,灯火通明的城市里,每一盏灯光都让她的目光停留。
直到她遇见叶榆,那个她们真正说上话在电影院的夜晚。
那晚她本不该出现在那里。
下午刚结束一场漫长的谈判,对方是出了名的难缠,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低,她坐了两个小时,指尖都是凉的。
结束后助理问她要不要订餐,她说不用,开车在城市里绕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家影院楼下。
她漫无目的,只是想找个地方待着。
午夜场的文艺片,票很好买。
她选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走进去的时候灯已经暗了,银幕上的画面正在切换,她借着微弱的光往里走,看见了叶榆。
叶榆坐在那排最里面的位置,整个人缩在座椅里,手里握着一杯已经见底的可乐,眼睛盯着屏幕,表情看不太清。
秦黎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们在朋友的生日宴上见过,后来又在几次聚会上碰过面。叶榆对谁都笑,温温柔柔的,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吸引着众多目光。
但那晚坐在那里的叶榆没有笑。
银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她的表情很淡,唇角没有弧度,眉眼也没有弯着,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前方。
秦黎站在过道里,看着那张没有笑的脸,像是触摸到灯火照耀的水面。
她走过去,在叶榆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叶榆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什么也没说。
秦黎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中间隔了一个扶手,谁也没有越过那条线。
后来,她们成了床伴。
她们约在无数个夜晚,叶榆大多时候会先到,她会站在窗边,会坐在床尾,会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半湿着,手里拿着毛巾慢慢擦。
秦黎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总是亮的。
叶榆也总会笑着说一句:“来了?”
像是被撬开了一条缝,一角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先是落在脚边,落在脚踝,再逐渐落到腰间,最后只需要稍稍抬眼,阳光便照得人眼睛疼。
蝴蝶的翅膀一直在扇动,只是她忽略了它。
这一晚秦黎睡得不好,半梦半醒的。
次日,她回到A市,已经是傍晚。
她没有和叶榆说她回来。
飞机落地时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色,她从廊桥走出来,助理在后面拖着行李箱,她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手机开机,消息涌进来。
工作邮件、供应商的问候、群里艾特她的消息,还有几条私聊。
她往下划,那个金毛看海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新消息。
只有手机短信,提醒她,她们沟通的痕迹。
秦黎的目光在那个头像上停了一秒,锁了屏。
来接她的车已经等在停车场了,她坐进后座,靠进椅背里,闭着眼睛听助理汇报。
这周积压的工作,下周的行程安排,还有几个需要她签字的文件。
“秦总,明天上午九点部门例会,十点半有个合作方来访,下午两点要去总部开会。”
“嗯。”
“周五上午的现场调研,下午的供应商会议,晚上……”
“晚上什么?”
助理顿了一下:“晚上的饭局,之前合作的公司说想和您当面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