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说的是(92)
门在身后被关上,咔嗒一声,把走廊的灯光隔绝在外。
“睡了多久?”叶榆把人领到床边,轻轻按着秦黎的肩膀,让她重新躺回去。
“不记得了。”秦黎顺从地陷进枕头里,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静静地,带着一点睡眼惺忪的观察。
叶榆轻微地错开她的眼睛,笑了笑:“等我一下,我先去洗手。”
她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没关严, 留了一道缝隙。
洗手台的灯光明晃晃地落在叶榆的脸颊,把她眼底那点浅浅的青影照得分明。水流声淅淅沥沥地响起,遮住了她抬起手指,指腹贴着颧骨划过的无声动作。
她对着镜子, 偏过脸,借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
没有红色,也没有肿。
她松了一口气,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一点一点吸去指尖和脸颊上的水珠,随后从包里摸出粉饼,掀开盖子,对着镜子又补了道妆。
最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起唇角,镜中人笑得温和,妥帖,什么破绽也没有。
叶榆对着那副笑容看了两秒,让心情平复下去,接着她推门走了出去。
她回到了三个小时前还没踏进家门前的那个叶榆。
叶榆站在秦黎身边,犹豫了一下,膝盖弯弯正要蹲下去,秦黎拉住了她的手腕:“蹲着干嘛?”
叶榆解释:“我还没洗澡换衣服。”
侧躺着的人笑了声:“怎么,怕我嫌弃你?”她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上来。”
叶榆唇角弯了弯,绕到另一边躺下去。身体才陷入柔软的床榻,秦黎已经自然而然地窝了过来。
她的发尾扫过叶榆的脖颈,带着叶榆香水味的淡香和细微的痒意。叶榆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手却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
安静了片刻。
“没争吵吧?”秦黎没有抬头,声音从叶榆的锁骨处闷闷地传来。
叶榆笑了,手指无意识地在秦黎的腰侧画着圈:“没有,我很听话的。”
“很听姐姐说的‘不带我自己的情绪’。”
秦黎也笑,她抬起手挠挠她的下巴,指腹剐蹭过的时候带着一点暖意。
“阿姨说了什么?”
叶榆的笑意淡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平缓:“无非就是那些话。”她顿了顿,目光从秦黎的侧脸挪过,声音淡淡地,“林知生病了,和学校外的人学坏了一类的。”
叶榆不等秦黎开口,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拥住她,埋进她的发间,半是叹息地说:“好想姐姐。”
接着她整个人前倾,下巴搭在秦黎的肩线,鼻尖抵着她颈窝的肌肤。
秦黎的掌心落在她的脊背,轻拍着:“辛苦了。”
叶榆阖上眼睛笑。
她想起上次听见这三个字,还是贴着酒店外冰冷的墙壁,隔着手机听筒远远的听秦黎说。
而现在,秦黎的呼吸拂在她耳畔,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传进来,星星之火转瞬带来的温暖,每一丝都让她放松。
“能这么近的距离,抱着姐姐,听姐姐在耳边说‘辛苦了’,真好。”她莫名地感慨,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
秦黎的味道包裹着她,真实的触感顺着拥抱的每一寸渗进去,把那些尖锐的,硌人的东西一点一点抚平。
就像一处避风港,得以让她喘息。
一切都很好。
好到一个小时前客厅里的那声脆响,那道关门的声音,像隔了一层厚玻璃,模模糊糊地被阻隔在很遥远的地方。
「你说什么?」
「叶榆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你怎么能喜欢一个……女人?!」
然后是清脆的一声,啪!
……
叶榆蓦地睁开眼。
喜欢这两个字,她还没和秦黎说过。
之前坐在回来的出租车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矿泉水瓶,眼睛望着窗外熟悉的风景逐渐模糊,心里想的却是,她要让她明确的知道。
“秦黎。”叶榆突然开口,声音有些轻。
“嗯?”秦黎的回应从头顶落下来,带着慵懒的鼻音。
她低低地吸气:“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秦黎拍在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
片刻后,她动了动,想要把人从肩膀上拉开些,好看清她的表情。
叶榆却更紧地拥住她,箍得更牢,下巴牢牢嵌在她的肩窝里,没有抬头。
“怎么了?”秦黎问。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叶榆的声音含混地埋在她的睡衣里,顿了顿,又闷闷地补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和你表白,你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