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离婚也算破镜吗[娱乐圈](132)
“这个长镜头拍得真的好,现在少有这么细腻的导演了,几个演员估计也演得很痛快。”柏应说。
蒋昱为“嗯”了声,要是柏应不说,他都没在意刚刚那一段都是无剪辑的长镜头。
荧幕上,演员正在进行激烈的对手戏,两人的情绪猝然爆发,台词叠着台词,争执不下,又在突然之间静下来,彼此无望对视。
柏应在这时叫蒋昱为的名字,很突兀地问:“你现在……还想拍电影吗?”
这个问题蒋昱为很难回答,他与电影的结缘和分割都因为蒋开澜。他有一个能拍出好电影的父亲,他理所当然把蒋开澜当目标,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把作品放上荧幕,得奖和票房都是其次,蒋昱为希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和褒奖。
后来,蒋开澜亲手撕破蒋昱为对他的滤镜和幻想,所谓电影不过是蒋开澜敛财的工具。蒋昱为在异国经历了漫长的黑暗,死别与生离在他的心间剖开一个窟窿,溃疡似的蔓延疼痛。
电影是梦,而蒋昱为活在沉重的现实。
造梦者需要足够轻盈或者足够幸运,才能创作出好的故事,蒋昱为一样都不占。“电影”两个字在他这里成了咸咸的泪,蒸干了结成白盐,碰到心间的创口就会更痛。
他这些年看过的电影寥寥,大多都是柏应的电影,看柏应在镜头中的努力和蜕变,会让蒋昱为在苦咸中尝到一丝甜味。当然,他也会遗憾,遗憾导演的镜头差点意思,没抓住柏应最好的状态。
蒋昱为还想拍电影吗?想不想都已经没有意义。
蒋昱为走过各地山河湖海,见过纷繁鸟兽花木,他把荧幕上缥缈的梦投进现实的光影,野风带着自然的清香穿透他的胸膛,蒋昱为被劲风吹透后,切实感受到活着的意义。
“比起拍电影,我更享受现在做的事。”
蒋昱为打开车窗,夏夜晚风从窗口涌入。热,但宜人。
视线落在前方的电影画面,他语气平常,坦白道:“做环保很纯粹,大自然的反馈虽然不如票房和影迷评价来得直接,但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大多数人把公益、环保想得太神圣,其实这项工作并不是只有付出,它是有回馈的。我第一次去海边捡垃圾就捡了整整三天,第一天真的好累,脚痛腰酸,皮肤晒得碰水就痛,可第二天还是心甘情愿继续。”
“因为很爽,看到沙滩变干净很爽,心无旁骛地劳动很爽,流汗和疼痛也很爽。海风和阳光不会厚此薄彼,不会计较得失,我置身其中,虽然劳累,但心是平静的。我也是有私心的,我为了这份平静,才开始的这项事业。”
“这不叫私心,”柏应心疼不已,“借由自然抚平内心的褶皱,这种行为通常叫治愈,或者疗伤。”
蒋昱为愣住,旋即玩笑说:“没有那么文艺,反正就是打工,能养活自己就行。”
电影中,在无限逼近幸福团圆的瞬间,主角记忆闪回,逐步揭开掩埋多年的残酷真相。
这种时候,观众总会期待一次意料之外的反转,然而电影蒋昱为是看过的,结局是真相大白后,主角并没有彼此原谅。幸福很脆弱,现实生活没有那么多美好的例外。
夜风里残留着白天暑热蒸腾柏油路面的气味,夏天总是这样,白天烈日昏沉,晚上微风迷醉。
或许电影是一种暗示,而此时轻抚发梢的风是大自然给蒋昱为的勇气。他觉得今晚很好,久违的电影,舒适的氛围,很适合吐露一些不太美好的过往。幸福固然脆弱,真相也必须降临。
哪怕要分开,他也留下了美好的一夜。
“柏应,七年……”
手机在这时突兀地响了,柏应犹豫了下,跟蒋昱为说抱歉,接起后喊了一声“妈”。
电话那边似乎叮嘱了些什么,柏应“嗯”了几声,然后说:“不用过来,我马上进组了,之后空了回家看你,带昱为一起。”
之后又闲聊了几句,柏应就挂了电话。他牵住蒋昱为的手,手指一根根摸过,说邹芳华还住在台州,现在退休了喜欢研究甜品,做得有模有样,下次回家可以尝尝她的手艺。
“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柏应忽然问。
蒋昱为欲言又止:“我……”
远处天空炸开一道花火,无人机灯光闪烁,逐渐拼成爱心的形状,正好浮在荧幕上方。停车场内,有车主下车合影,几乎都是成对的,有个姑娘手里还拿了鲜花。
“是求婚吗?”蒋昱为很懵。
“是七夕啊,”柏应拿过后座的礼品袋,佯作指责,“有些人,工作起来就把爱人丢一边,连过节都不知道。来,拆开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