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离婚也算破镜吗[娱乐圈](173)
这期间,受害者家属那边的舆论已经被秦睦礼摆平。
柏应私下里跟对方见了一面,时隔多年,两人精神面貌都大不相同,悲伤和愤怒褪去,彼此心平气和地相对而坐,竟也生出许多慨叹。
也谈不上握手言和,就朋友似的闲聊几句。
对方说,自己这些年看透很多事情,一度不敢拥有新的关系,他想走出来,又害怕自己真的走出来。他和女友交往两年,最近准备提出求婚,给彼此一个交代。
“开始了新的生活,替你高兴。”柏应说。
“谢谢,”男人垂下头,失落说,“网友的评价我都看了,他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要忘记自己的爱人哪有那么容易?”
视线从男人低垂的眉眼离开,柏应淡淡道:“不需要忘记,我们要永远记着他们,坚定地走之后的人生。”
“对,”男人笑笑,“之后办婚礼,我给柏先生发请柬,来不来随意,但是喜糖我一定要给的。对了,阿姨近来怎么样?帮我向她问个好,有机会我当面给阿姨赔个不是,当年那事儿闹的,害她在学校里难做人。”
这边才聊到邹芳华,她就给柏应来了电话,说是恰好来上海找朋友,想顺便跟柏应见个面,叮嘱说就他们两个人。
邹芳华不太会提这种要求,她有着那个年代大多数母亲都有的克己奉家,知道柏应工作忙,能减少打扰就减少打扰,怕给孩子添麻烦,所以情愿一个人留在老家的旧房子,借口说大城市没朋友住不惯,死犟着不答应柏应搬过去合住的邀请。
因而柏应不用多想就知道,母亲这次突然找过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他立刻订了餐厅,跟蒋昱为说晚饭有事在外面吃,得到蒋昱为“啊?好吧”的回应后,他带着笑意收起手机,叫司机出发去接邹芳华。
邹芳华从上车起就提了只帆布袋,一路都没撒手。
直到在餐厅坐下,点好的菜陆陆续续上齐后,她才打开帆布袋,从里面拿出一本靛蓝色封面的书,书名是烫印的白字,《普通青年自杀事件》。
柏应看着那本书,心倏然变沉。
柏东常死后,他的所有书籍、稿件都被母亲尘封进家里的那间书房。邹芳华避讳谈及柏东常,她有怨言、有愤怒,但基本不在柏应面前说。她是那种很擅长克制情绪的女人,把眼泪当作软弱,最多就是骂柏东常一句“阿乌卵”,说自己昏头了才嫁给他。
书放在桌上,邹芳华摩挲两下,缓缓开口道:“这些年,一直没跟你谈过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恨东常?”
“妈……”
柏应欲言又止,“东常”两个字在母亲口中显得陌生。她这些年里刻意不谈这个名字,殊不知这种刻意早已成为无形的印痕,深嵌于心。如此复杂的情感,光一个恨字无法涵盖。
“没有的,”邹芳华摇摇头,苦笑道,“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他。”
她回忆道:“二十出头那会儿,东常很会写诗、写散文,每次写出好的句子就跟小孩吃甜枣似的,兴奋得不得了。后来写短篇投稿,也拿过一些小奖,他说他要当作家,我当时还很高兴,说等以后出版了做他第一个读者。”
“他情书也写得不错,就是靠这点本事追的我。”邹芳华莞尔一笑。
“作家这碗饭不好吃,他走这条路承受了很多挫败。虽然挣得不多,但能坚持写下来,其实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他走了之后,我就在想,东常物欲不高,一年不买几件衣服,最花钱的不过是买几本书,宝贝似的捧着看好久,他这辈子直到死就为了文学这一件事。”
“我作为他的家人,但凡多给他点认可和支持呢?在学校,我鼓励孩子要坚持梦想,但回到家却一再打压丈夫,其实我嫁给他的时候也没想要大富大贵,我最开始也是会为他顺利出版感到高兴的……”
柏应看着母亲的白发,心有不忍:“妈,你不要这样想。你为家里已经付出够多了,爸他对写作很固执,不论你支持与否,他都会坚持下去,这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在内心深处一定是支持他的,之所以不表现出来,是因为写作的投入太大,收入却不稳定,而妈你一个人支撑家庭,必然是会焦虑的。妈,过去这些年,你真的足够辛苦了,所以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
邹芳华点点头,柏应的宽慰让她一下子绷不住情绪,泪水在眼眶打转,邹芳华堪堪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