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带(160)
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沈彻退开时用拇指擦了一下他嘴角的水迹,又轻轻抚过他因为微微皱起的眉心。
“把胃养好,你想怎么亲都行。”
“我觉得接吻比吃药管用。”傅时聿低下头,嘴唇贴在自己指节与沈彻手指交握的位置,极轻地吻了一下。
然后把被子拉上来,将沈彻的手一起带进被窝,贴在自己胃部的位置。那只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布料渗进来,比热水袋更让人安心。
沈彻没有抽手,只是侧身躺下,另一只手绕过傅时聿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被子下两人紧紧相贴。
傅时聿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眉头松开了,手指还松松地扣在沈彻的指节上。
傅时聿睡觉的时候真的很依赖沈彻,但凡感觉到对方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便会想方设法地再次贴上去,要么是紧紧握着他的手,要么是把腿搭在他身上,或者将脸埋进对方肩胛骨上。
每当沈彻无意识地背过身侧躺着,傅时聿都要立马追过去搂着他的腰。
直到触碰到对方的温度,才会满意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第二天大早,两个人在沈彻公司楼下的早餐店吃饭。
傅时聿昨天穿西装他还没注意,今天升温了,只穿件黑色T恤,手臂上有一条看起来像是最近出现的新疤。
他皱着眉去碰了一下刚结痂的伤口,“怎么会受伤?”
傅时聿眼睛也没抬就答,“锻炼的时候没注意,挂到器械上的铁丝了。”
“什么器械有铁丝?”沈彻追问,“哪家健身房?”
“龙门架,可能是零件坏了绑了一圈铁丝。”傅时聿淡淡地说,“就小区健身房。”
沈彻迟疑了一下,没再多问。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下午还有会,开完会我就回去了,你要么在家等我,还是……”
“我跟你一起去公司。”傅时聿在家待着无聊,而且天气不好,哪儿都去不得,也挺无聊。
沈彻旋即笑了一下,“上市第一天就携带家属上班。”
“你们公司的福气,随身带了个财神爷。”傅时聿说得十分正经。
沈彻点头,“也是。”
“周末还上班,沈总比我还会压榨员工。”傅时聿调侃。
“没有,我们员工今天不上班,我压榨自己。”沈彻说,“不算上班,就是去开个会。”
“没见过班瘾这么大的。”
他把餐巾纸折了两折放在盘子旁边,站起来,拿起椅背上搭着的西装外套。
“走吧,财神爷。给你在公司安排个工位,就在宋杨旁边,正好他桌子上空了个计算器,你可以帮忙按按数字。”
傅时聿站起来,把墨镜往脸上一架,跟在他身后推门出去,语气平稳地说,“我不处理低于一个亿的单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门,店员往门口看了一眼,用湿抹布擦了擦刚刚两个人用过的桌子,撇了撇嘴,用粤语讲了一句,“切,这种人我见多了,就会装逼。”
傅时聿在沈彻的办公室里待了两个小时。
第一个小时,他无聊到在花盆里捡了几颗鹅卵石摆在窗台上排兵布阵,按照大小依次排好,把花盆里的沙土耙平,然后又打乱,像是沙盘演示,在上面画起了圆圈。
第二个小时,他开始盘石头。
并拍了张照片发给周令臣,“看到了吗,这石头一开始有鸵鸟蛋那么大。”
“现在被你盘成了旺仔小馒头,傅时聿你是不是很无聊?”周令臣发消息说,“我比你更无聊,我现在躺在医院里对着天花板,两眼发懵。”
“再无聊下去,我估计会在鹅卵石上做微雕了。”
“摇人,打会欢乐斗地主。”
几个人玩了一会儿斗地主,傅时聿把豆都给输完了,然后才觉得没意思,他把手机锁屏,踱步到了门外。
会议室的灯还亮着,傅时聿走近一步,从窗户上看到了沈彻正坐在里面开会,他对面有两个人坐在长桌两侧,桌子中间有一摞厚厚的文件。
沈彻工作的时候格外认真,下巴紧紧绷着,跟平时很不一样。
傅时聿没忍住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
从下午到现在,本来说只开一个短会,结果人一拨接一拨地来,像是整个港岛都在约好了今天来见他。
傅时聿坐回沙发,拿起那颗被盘得最小的鹅卵石放在茶几正中央,然后闭眼靠在沙发背上。
他都快化身成为望夫石了。
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沈彻走进来,手里还抱着笔记本电脑,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脸上带着被数字和条款轰炸了好几个小时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