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带(182)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看得叫人很难不心动。
傅时聿站在门外,透过那小方玻璃看着他。沈彻的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喉结下方那枚扣子在光影里微微反光,袖口也扣得一丝不苟。他抬手写公式时,衬衫被肩胛骨轻轻撑起一道利落的折痕,动作间布料收紧,勾勒出腰背极窄的线条。
转身去拿板擦时,腰线收进深灰色西裤的皮带扣里,长腿微微错开站定,抬手擦掉半面板书,粉笔灰飘下来,落在他的袖口和鞋面上,薄薄一层。
他低头轻轻掸了掸袖口的灰,重新拿起粉笔继续讲下一段推演,眉头微皱。
傅时聿靠在门框边,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安静地看了很久。
他想这个人一定不知道自己每次低头掸粉笔灰的时候有多致命。
那么长的腿,那么窄的腰,那么翘的臀,衬衫扣到最上面的扣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却比任何暴露都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抱着笔记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讲台。
沈老师还站在黑板前,用板擦慢慢擦掉最后半面板书。
傅时聿推开后门走进来。
教室里空了,只有沈彻站在讲台边,正低头把板擦放回粉笔槽里。
他听到脚步声,没抬头,只是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傅时聿没说话,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了一张,然后蹲下去。
沈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讲台边缘。
傅时聿单膝点地,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脚踝,另一只手用湿纸巾慢慢擦掉他皮鞋上那层细密的粉笔灰。
动作很慢,从鞋面到鞋侧,从鞋头到鞋口边缘,十分郑重。
“沈老师,你鞋上有灰。”
他的拇指隔着湿纸巾按在鞋面上,力道不轻不重。
沈彻低头看着他,这个人蹲在他脚边,西装外套的下摆拖在水磨石地面上,腕表表盘折出一小片光。
他握着他脚踝的那只手修长而稳定,指尖的温度透过湿纸巾渗进来,温热的,带着一点极细微的潮意。
“我自己来。”沈彻的声音有点紧。
傅时聿没松手,只是仰头看了他一眼,“你别动,站好。”
然后低下头继续擦另一只鞋,拇指沿着鞋帮的弧度慢慢按过去,把最后一点粉笔灰擦干净。
他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看着沈彻的眼睛说,“好了,沈老师可以下班了。”
沈彻靠在讲台边看着他,耳尖被窗外的阳光照得透亮。
“你从寰海开车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擦鞋吧。”
傅时聿说:“我来接你回家。”
司机将那辆新车停在楼下,沈彻低着头坐在后座,傅时聿跟在后面,带上车门。
傅时聿跟前排的司机报了个地名,“鸿江公园。”
不是回家的路。
沈彻侧过脸问:“不是回家吗?”
“回家三十分钟就到了。”傅时聿说,“我没那么快。”
沈彻瞬间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战术性咳了一声。伸手去拿车门边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傅时聿按下中控台上的按钮,隔断挡板无声地升起来,将前排司机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后排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他靠在座椅里,抬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动作很慢,修长的手指勾着领带结往下扯了半寸,露出喉结下方那颗扣子。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搭在沈彻身后的座椅靠背上,身体微微侧过来,目光从沈彻被粉笔灰蹭脏的袖口慢慢移到他的眼睛。
他的声音懒散,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在酝酿一场蓄谋已久的质询:“沈老师上了一天课,累不累?”
沈彻说:“还好,就下午站了一会儿,不累。”
他把矿泉水瓶放回车门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擦掉指尖沾的一点粉笔灰。
傅时聿的目光落在他那个动作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东西,搭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落在自己膝头,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慢,像砂纸打磨过的丝绒:“知识点有没有讲完?”
“我抽查你。”傅时聿说完最后一个字,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嘴唇。
我抽查你。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字正腔圆,语调平稳,和他在董事会上说“这个条款重写”时一模一样。
沈彻的脸瞬间爆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连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都微微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