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带(46)
于是, 他点下确认键。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 很快就传播了出去。
比沈彻想象得还要快
十分钟后, 财经新闻上简讯更新这么一条简短的消息——神秘自然人举牌寰海,疑似朔光资本傅时聿白手套。
沈彻不看评论都知道是谁写的, 指向性这么明确的消息, 定是出自程铮之手。
程铮的消息是在收盘后发过来的。
“沈先生,恭喜。”
沈彻看着这几个字, 陷入了沉默,果然嗅觉敏锐如他。
“第一次举牌就这么稳,傅时聿果然没看错人。”
沈彻没有回复, 他在等程铮继续说点什么,因为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只有恭喜他这么简单。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找你?”程铮说, “言尽于此,几天后你就会知道所有答案。”
如果仅仅只是利益关系,离间计对于沈彻或许有用,但是程铮远远算计不到沈彻会藏着怎样的一份私心。
沈彻根本不为所动,继续他原本的计划。
而后,程铮又发来一份文件。
朔光资本在沈彻举牌寰海的同一天,通过离岸账户卖出了寰海百分之二的股份。
不多,刚好够让市场觉得他在对冲风险,让沈彻的举牌显得像一个被提前设计好的接盘。
沈彻知道这份证据是程铮给的。
他也知道程铮在做局。
但交易记录真的——不是伪造,程铮没有这通天的本事可以伪造这份证据。
傅时聿确实卖了那百分之二,确实在那个时间点,确实通过那个账户。
沈彻查过了。
他查了三遍,每一遍的答案都一样。
数字不会骗人,傅时聿的确是卖了,他卖的时候,沈彻正在帮他买。
他在撤退,沈彻在冲锋。
沈彻很清醒,傅时聿是在明哲保身,这是战略的其中一步,必要时他还有会被吃掉。
但是还是要向他确认一遍,做这些的意图和举动,确保下一步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然而,沈彻打电话给傅时聿时,接电话的人却是他的助理。
“您好,傅先生有事不在,请问您有什么事,我会为他办理。”
打了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沈彻只好发消息询问他本人。
得到的回应是对方的沉默。
沈彻稳住心神,觉得他似乎有事,要么被其他麻烦缠住,总之不可能像表面那样。
宋杨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沈彻还在办公室里看盘面。
电脑盯久了有些累,他站起身来喝了口咖啡。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种抑制的崩溃,“你在不在办公室?”
“在。”沈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兆,“怎么了?”
“我马上过来。”宋杨把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宋杨带着一沓文件走进来,文件夹是被扔在桌子上的,发出一声闷响。
门口路过的员工被这动静吓得不轻,赶忙匆匆离开。
沈彻把门带上,一言不发地捡起散落的文件,低下头阅读着上面的信息。
“我们跟圣安德鲁斯的合作,资质有问题。”宋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到,“他们那边的海外办学授权,去年就到期了。续期申请一直没批下来,但我们还在用他们的品牌招生。这是违规,按条例,可以处以违法所得五倍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办学许可证。”
而沈彻手里的那份报告,是监管介入调查的文件,上面写的很清楚——他们的项目涉嫌违规,合作办学资质存疑。
处理方式将按照《中外合作办学条例》第十条,引用了教育部的一个规范性文件,还包含英国一所大学内部的一份审查备忘录。
沈彻放下文件,看着宋杨。
他想起那份合作协议,是他亲自去英国签的。
当时对方说,续期没有问题,只是流程慢。
他信了,没有去查。
因为他觉得,合作方应该不会骗他。
现在想想,流程确实正常,前提是没有人出手搅局故意卡他时间。
“按照正常时间流程早就走完了,刚好能够赶得上审批。”沈彻说。
“对,所以现在举报人就是卡着这个节点来查我们,等审查流程结束,重新再开始,几个月过去,我们项目早就黄了。”宋杨叹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刚刚,投资人打电话来了。”宋杨的声音低下去,“他们问我们怎么回事。我说是流程问题,正在沟通。他们说,如果三天之内不能解决,他们就撤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