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带(9)
各种酒水饮料软饮一应俱全自是不必多说,还有一群极为高挑的长腿美女们随时听候召唤。
但是傅时聿一到,管事经理便让她们快速撤离了。
“傅总打牌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女人站着。”
“没意思,你总是这样正经。”孙启冶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他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扮,“我们明明都是同龄人,怎么每次都搞得跟我叔伯那辈似的。”
“那也不是,我第一次去夜总会就是我大伯带我去的。”周令臣说,“从小就耳濡目染。”
周令臣家里是做传媒公司的,自然要开放很多。
傅时聿不同,他父母从政,大哥也身居高位,自然家风严谨。
“你跟家里人出柜了吗?”孙启冶突然来了这么一嘴,整得场面顿时火热了起来。
成均根本绷不住笑,冲着孙启冶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你真敢问啊。
周令臣一脸迷茫,“有病吧?我他妈纯直男啊。”
“别在我们面前装这种直男戏码了,破绽百出,再说了你们那个圈子,有几个不是男女通吃的?”孙启冶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这种话题傅时聿不怎么参与,他只是微微仰躺在沙发上,表情晦暗不明,但是若有若无上扬的嘴角说明了他的态度——看热闹不嫌事大。
“少来。”周令臣推了孙启冶一把,顺带着瞄沈彻一眼,“别在我朋友面前诋毁我。”
“祖上满门直男,就只出了我这么一盘蚊香。”周令臣挠了挠头,“我哪敢出柜,怕被老头打死。”
第5章
扑克的底层逻辑是数学,而沈彻年少时便参加奥数竞赛获得过两次一等奖,他算牌的能力可以说是在座最强的,但他却选择下场观望。
因为在高尔夫比赛中就已经展露锋芒,他本人深谙藏拙的道理,尤其是在这群天之骄子面前,更不能频出风头。
然而顶层玩家不仅要会算牌,更要学会情绪控制。
这恰恰正是傅时聿的强项。
抛开滤镜不谈,傅时聿实打实可以称得上是六边形战士。
所以,喜欢上傅时聿真的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沈彻是在哪一刻喜欢上他的呢,这个问题被他复盘过无数次,答案十分确切。
傅时聿刚转学到他们班上的时候,沈彻和同学们就已经听说了这人大有来头。
就连老师们课余时都在办公室里讨论,说这个傅时聿的父母如何了不得。
他本来在高干子弟学校念书,但是父亲突然卷入一场政治斗争风暴当中,被组织调查,限制了自由。
为了避风头,傅时聿只好回到老家的中学过渡。
三个月后,如果父亲没事,他就会回去,如果父亲出了事,那么老家盘根错节的关系也会保证傅时聿可以得到全方面的照顾。
所以,全校上下没人敢惹傅时聿。
沈彻成绩最好,老师就安排傅时聿坐在他的旁边。
但是,前半个月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沈彻的座位靠墙,每次他要进去之前都会轻敲一下傅时聿的桌子,他大多时候都在睡觉,醒了之后迷茫地抬一下眼,每次都默不作声轻轻把凳子往前一拉,而后沈彻紧贴着课桌侧身过去,形成了一种不用说话的默契。
毫不夸张,傅时聿几乎没有听过任何一节课,他永远都那么困,好像每节课都在睡觉。
后来沈彻才知道,傅时聿的高中进度比他们快得多,那些东西他早就复习过好几轮了。
沈彻高中时期又瘦又白净,因为长得过于精致秀气,班里有不少女生喜欢他,那群不良少年嗤之以鼻。
他们经常把沈彻堵在厕所里教训,倒也没有下过重手,只是侮辱性大过于伤害,轻轻推两下,看他跌跌撞撞站不稳的样子,发出哄笑喊他“娘娘腔。”
直到班里最漂亮的女孩子频频对沈彻示好,沈彻拒绝了之后表示自己要好好学习,没想到放学就被那群男生给拦住了。
“就凭你也配啊?”为首的男生上来就揪住沈彻的衣领,“跟个娘们似的天天腰都直不起来,你下面长东西了吗?”
“哥几个把他裤子扒了看看到底长没长东西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不定还没花生米大。”
“老大,快扒他裤子,拍张照给你女神看看,看完说不定她会对你回心转意。”
沈彻就这么被几个人按在了课桌上,扒下裤子嘲弄。
等他们欺负够了,觉得没意思,才默默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出教室。
那段时间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他的外表是不是太过于斯文秀气才会被这些人当做异类来霸凌?
经历这样的心理摧残和自我否定,是比实际的伤害来得更要让人痛苦。